阮家。
阮忠身披黑甲,手执钢刀,威风凛凛,阮忠是久经沙场的老将,穿上了军装,气势俨然与平常不同。阮媛身披红甲,腰佩含光剑,虽是女儿身却有男儿气魄。他们父女二人奉诏护卫陛下西巡,清晨一早就披上了戎装与家人告别。
阮家一家老小都到府前送行,阮老夫人疼惜地抚了抚阮忠的脸颊,感叹道:“这才回府几日,便又要离家了,这一去可要小心呐大郎。”阮忠点了点头,“阿母,你放心,这次只是巡视,我相信蜀中的将士们不会做傻事的。”阮老夫人点了点头,“无论如何都要万事小心。”
另一边的白氏担忧地看着阮媛,她一介女子之身,如今也要上战场杀敌,一听说战场上刀剑无眼,白氏这心就如被针扎,白氏说道:“阿媛,万事都要听你阿父的,可莫要逞强,既然是陛下钦点,那阿母也强留不得,去吧。”阮媛笑了笑,拍了拍胸脯,“阿母你放心,孩儿跟你保证一定会完好无损地回来的。”白氏点了点头,柔声应道:“嗯,阿母信你。”
白氏从袖口里取出一块白玉,那块白玉上刻着“平安”二字。白氏不同随从出征,就让这一块白玉替她陪伴阮媛,“这是阿母我从三清观求来的,据说可灵了,你可要一直戴在身上。”
阮媛接过白氏手中的白玉,她将其别在了腰间,阮媛回应道:“嗯,阿母我会一直戴在身上的,谢谢阿母。”
阮媛说罢,与阮忠对视一眼,各自点头,便是翻身上马。阮忠和阮媛再回头看了一眼家门前的一家人,便头也不回地骑马远去。
阮媛与阮忠并排而行,阮媛挑了挑眉,问道:“阿父,蜀地此行恐怕不是巡视这么简单吧?黑甲卫和虎贲营都全部出动了,事情只怕已经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阮忠点头不语,方才与阮老夫人说只是巡视就是想让她安心罢了。阮忠望着前方的皇家车銮,沉声道:“不错,我听闻蜀地守将樊昌早有谋反之心,此次巡视怕是不会太顺利,总之啊,要小心为上。”
二人来到了皇家车队前,皇家车队浩浩荡荡,左右两侧各自站着一列黑甲士兵,前方有黑甲卫开路,后方有虎贲营殿后,黑甲卫与虎贲营将皇家车銮层层围在中间。四皇子文凝与大将军凌不疑等人在前头开路,皇帝车銮紧随其后,紧接着便是后宫嫔妃以及随行大臣的车队,再其次是虎贲营的士兵,由阮媛与阮忠父女负责指挥。
车队渐行渐远,出了都城后,便一路向西。蜀地道路曲折,自古以来便是易守难攻之地,若非有蜀地堪舆图,否则要想深入蜀地,难如上青天。
就在文帝的车銮进入蜀地时,樊昌已经率领大军直逼骅县城下。骅县地理位置特殊,是文帝入蜀地的必经之地,若是能拿下了骅县,樊昌便能在文帝西行的路上趁机伏击。
樊昌看着城墙上骅县城墙上的惨败之景,他不屑地摇头道:“程老县令,乖乖交出骅县,免得百姓受苦!”樊昌知道程老县令的品性——爱民如子,若是以百姓威胁,他必然会受动摇。
骅县城内,程老县令一家老小以及全城衙役,士兵,百姓都聚集在城门前,程老县令满头苍发,欣慰地望着面前跪着的二十名士兵,其中便有他程家所有的青壮男丁。
“你们当真做好了赴死的打算?樊昌是不会放过我们的,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二十名士兵单手抱拳,不论生死如何,他们都想要为全县的百姓拼一拼,“老县令,我们愿意随你杀出城去!”程老县令摇了摇头,早已做好了赴死的准备,“樊昌要杀的是老夫,你们不必送死,你们要好好地活着,你们要记住,只要一出城门,你们就全力突围,务必要把骅县的情况如实禀告圣上!唯有如此,方能保我骅县百姓之周全啊。”
程老县令屹立不动,仿佛早已将生死看淡,他是全县百姓的父母官,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全县百姓被叛军屠戮,更不能坐以待毙。程老县令热泪盈眶,他朝着二十名青壮精兵抱拳道:“诸位都是我骅县的好儿郎,我们骅县百姓的死活就全靠你们了!拜托你们了!”
程老县令双膝下跪,不顾阻拦地朝他们磕了一个头,鼻子一酸,咽喉处像是卡了什么东西,他沙哑声音道:“我给你们磕头了!我对不住你们啊!”众人连忙将他扶起,其中一名士兵说道:“老县令您可不能如此,您老都不惧死亡,我们怎能退缩?老县令你放心!我们只要还有一口气,也要把消息带出去!只是……”士兵叹息道:“只是老县令您何必要犯险呢?这些触及生死之事,交给我们就是了!”
程老县令抹了一把眼泪,他握住那名士兵的手,摇摇头道:“不,樊昌见不到我,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能拖延一分是一分!”程老县令看向身后的无数百姓,他朝着他们抱拳行礼,“各位务必要记住,老夫走后,便用铜水把城门封死,死守骅县!”
程老县令交代完毕便让人打开骅县城门,与二十名士兵一起走出城门毅然决然地慷慨赴义!全城百姓无不下跪恭送,有人忍不住哭泣,放声痛哭。
樊昌得意地看着程老县令,他摆了摆手,身后的弓箭手便放下弓箭,樊昌驱马靠前,他翻身下马,阴险笑道:“程老县令,交出骅县吧。”樊昌故作怜惜,“我是真不想看到你们受难啊。”
程老县令笑了笑,目光渐渐凶狠,几乎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怒吼道:“你痴心妄想!”这时,程老县令身后的二十名士兵一拍马背,从四面八方冲出重围,一路杀出。程老县令也抽出腰间的佩剑,冲上前去一剑刺向樊昌面门。
樊昌手腕一抖,便将程老县令一剑刺死,樊昌咬了咬牙,没有去看方才那些拼杀出去的士兵,他只是阴毒地笑了笑,冷冷道:“好啊,好啊,做得好啊,我就喜欢你这么有骨气的人!”程老县令奄奄一息,他指着樊昌的鼻子道:“你,不得,不得好,好死。”樊昌脸色一狠,往程老县令身上连捅了数十刀,然后狠狠地将程老县令枭首,将其头颅悬于马鞍之上,樊昌脸上沾着热血,樊昌的脸气得发抖,大脸不断地扭曲,他狠毒道:“看看是谁不得好死!”说罢,便将程老县令的无头尸骸戳在了枪尖上,樊昌蛮力一出,将尸骸高高挺起,枪尾猛的扎入土地里,枪尖将程老县令高高挺起,樊昌要让他们知道,这就是反抗的下场!
……
“陛下有令,全军暂停,原地歇息!”传令官将命令从前军传到了后军。文凝看着周围的四面皆林的环境,他拉住马缰,将马头调转缓缓走近皇帝的车銮,文凝行礼说道:“父皇,此处不宜歇息,要歇息也得走到前方的骅县再行歇息。”
文帝摆了摆手,他还是不愿意相信樊昌会谋反,文帝说道:“朕是来巡视,这里是官道,光天白日之下,哪有什么危险?何况大军在此,便是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这么大胆!大军都累了,走了一天了,歇一歇吧。”
文凝没有回话,心里还是有些担心,但是知道争不过文帝,便不再说什么,只是向士兵吩咐一切都要谨慎。
文凝瞥见了地上走过的无数马蹄脚印,他缓缓翻身下马,仔细地看了看地上的马蹄印子,正在想的出神时,他耳根一动,眉头一挑,眼神凌厉地看向一旁舞动的草丛,他惊叫道:“全军戒备!!”
士兵们瞬间摆开了阵型,只是一瞬之间,坚硬的护盾便将皇帝的车銮团团围住,围得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