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媛提起盘中的长剑,随着琴声响起,剑尖也随之而动,剑芒闪闪,阮媛如若天宫之仙子,一颦一笑皆牵动人笑。人随剑动,剑随人起,剑尖在空中划过了一条又一条完美的弧线,随着琴声越来越激荡,阮媛手中的剑也舞动地越来越快,婀娜多姿的身体在殿中优雅且快速地转动,此刻她如同是一位置身战场的女将,手中三尺青锋迅速抖动,一横一扫一刺一气呵成!阮媛几步上前,单脚一蹬,便在空中后翻落地,在落地的一刹那,寒芒一点,一剑刺出,发出阵阵嗡鸣。
一曲荡气回肠的琴声奏罢,崇德殿里寂静无声,所有人仿佛还沉迷在阮媛流畅的剑舞里。
“好!真是精彩绝伦啊!”文帝缓缓回神,轻轻拍了拍桌子,出自内心的喝彩。
底下瞬间传来了无数喝彩之声,真是激荡人气,仿佛是自己置身沙场,点将杀敌!
袁慎的琴声倒是让阮媛出乎意料,袁慎的琴声是点睛之笔,二人少任何一人都不可能到达眼前的这种效果。
虽然舞剑已罢,却是余音绕梁,方才婀娜的身影也还在众人的脑海中回荡。
“朕要好好赏赐你们!朕听闻阮娘子你喜爱刀剑,朕便赏你那把朕珍藏多年的含光剑吧,至于袁善见你嘛……”这倒是令文帝头疼,思索许久,脑中闪过一道灵光,“朕便赏你食邑五百户,陈敞亲笔所作的山水画一幅!”
袁慎和阮媛跪拜谢恩,“臣袁慎领诏谢恩,臣女阮媛领诏谢恩。”
文帝看着底下的阮媛越发的顺眼,之前文帝下诏封侯时,还有诸多御史谏言女子封侯亘古未有,万万不可开此先例。如今看来,朕力排众议,执意封侯之举是对的,寻常女子能做的她也能,寻常女子不能做的她还能。
文帝始终认为有才者不可埋没。
楼太傅无意中瞥见了一旁看得入神的楼垚,楼垚生得白嫩,穿着一身灰白的衣裳,正襟危坐,温和有礼,他眼中含着光亮,一双深邃的眼睛迟迟停留在阮媛身上。
“咳,咳!”楼太傅故意咳了两声,目光之中带着一丝不悦,楼垚尴尬地收敛视线,低头抿茶,尴尬道:“大伯父我……”楼太傅嘴角微微扬起,似乎看穿了楼垚的心思,“爱慕之心人皆有之,不足为怪。”楼垚羞赧地低着头,突然被楼太傅直白的揭露内心,一时坐立难安。
楼太傅看着楼垚害羞的模样,楼太傅哑然失笑,他轻轻拍了拍楼垚的肩膀,“有想法就大胆的去做去追,大伯父支持你。”
阮家是世家大族,历年来都立有累累战功,在朝中颇有声望,更深得文帝看重,若是楼家能与阮家联姻,两家联手必然能把持朝堂,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都是百利而无一害,只不过这些烂在心里的话,楼太傅没有与楼垚说明。
宫宴结束后,各官员都各自有序出宫,偌大的宫殿里瞬间显得空荡荡的。这时便有宫里宫女将那柄御赐含光剑递给阮媛,这把含光剑是当年文帝打天下时珍藏的宝剑,剑身光亮锋利,剑芒隐含于剑身之中,剑鞘上刻着一头白莽,盘旋回绕在剑鞘上。阮媛再一次道谢,“臣女谢陛下隆恩。”
阮忠欣慰地笑了笑,“陛下出手也是阔绰,竟然把这把含光剑当做你的赏赐,日后你可莫要辜负陛下的厚望。”阮忠知晓这含光剑在文帝心中的份量。
阮媛一听到肩上的责任又重了几分,忽然便觉得手里的这把含光剑一点都不好了。阮媛欲哭无泪,“阿父,我能不能把这剑还回去啊?我不要了还不行嘛。”
“嗯!?你方才说什么?朕可都听到了!”阮忠无比震撼,方才明明看见文帝走回偏殿了,怎么突然又折转回来了?阮忠连忙将阮媛挡在身后,陪笑道:“陛下,小女性情顽劣,这都是小女胡乱说的,您可不能当真。”
文帝推开阮忠,阮忠被推至一旁,愣了一愣,文帝瞪了他一眼,故作怒道:“你不要云,朕又没问你,你回答什么。”阮忠只能将要说的话憋在心里,退了一步,附和道:“是是,陛下说的是。”
文帝扶了扶自己腰间的玉带,颇有兴致地看着阮媛,“怎么?方才朕听见你说好像不喜欢这把剑啊?”文帝眼中闪出一丝威胁,阮媛退了一步,将含光剑抱紧在怀里,摇摇头,“不不,臣女不敢。臣女只是……”文帝歪着头看着她,“只是什么?你怕朕对你寄予厚望,你身子上的架子太重可是如此?”
阮媛挑了挑眉,她阮媛绝非是害怕自己担不起责任,阮媛斩钉截铁道:“不,陛下,臣女绝不是害怕担子太重,而是怕辜负了陛下的厚望。陛下对我寄予厚望,可我毕竟不是我阿父,也不是大父他老人家,我才疏学浅,又是女子之身,怎担得起陛下如何看待?”
阮媛自知,这含光剑本不该赏赐给她,含光剑在她身边,反而会彻底失去了光芒。
文帝信誓旦旦向阮媛说道:“你放心!就算是你让朕失望了,朕也不会怪罪你。你只管去闯,朕说过了,不会让有才者埋没于世,那些闲言碎语,让朕去对付,你只管上阵杀敌,闯出属于你自己的一方天地!”文帝语锋一转,显得有些失落,“当然了,你若想平凡度过余生,不愿上阵冒险,也是人之常情,朕也不会逼迫你,你就当朕随意赏了一件普通物什,不必如此看重。”
阮媛内心感激,她从未想过眼前这位帝王竟然对自己如此之宽容。文帝瞥了一眼站在身旁的阮忠,大喝道:“说的就是你,莫要再胡诌,你这匹夫!”
阮忠难以置信,怎么容易感觉似乎自己“失宠”了?阮忠欲哭无泪,甚是无辜,他结巴道:“陛下,冤枉啊,这这,怎么突然怪起臣来了?”
“嗯?”文帝眼中透着几分严厉,阮忠立马识相地抱拳行礼道:“是!臣知错!”
阮忠心里苦啊,今天又是被骂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