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小熠踏出裂缝时,首先感受到的不是蒸汽的热浪,而是死寂。
锈铁镇本该是齿轮轰鸣、活塞嘶鸣、蒸汽弥漫的喧嚣之地,但此刻,整座钢铁城市安静得像座坟墓。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散落的工具和冒着白烟的半成品机械。远处机械师协会的高塔上,暗红色的警示灯缓缓旋转。
“不对劲。”洛小熠握紧炎龙刃,火象星象力量在刀身流淌,“这地方像是刚打过仗。”
他顺着主街前进,每一步都踩在油腻的金属板上发出回响。路过一家酒吧时,窗玻璃突然炸裂,一个满身油污的机械师从里面滚出来,抓住他的脚踝:
“别…别去高塔…会长他…疯了…”
机械师咳出一口混着齿轮碎片的血:“茶壶…茶壶只是开始…他把全镇的‘怨恨收集器’都激活了…说要用所有人的负面情绪…复活什么‘钢铁之神’…”
说完就昏了过去。
洛小熠将他拖到安全角落,继续前进。越靠近高塔,地面上的机械零件越多——而且它们都在蠕动,像有生命的蠕虫般向高塔聚集。
塔顶,一个穿着华丽蒸汽礼袍的老者站在平台上,双臂张开,胸口嵌着一枚巨大的、跳动着暗红光芒的齿轮核心。他周围悬浮着上百个“怨恨收集器”——正是之前机械蜘蛛的放大版,每个都有汽车大小,复眼射出猩红光束,在空中编织成某种邪恶的阵法。
“欢迎,火象战士。”会长转过头,脸上挂着扭曲的笑容,“你来得正好。复活仪式需要纯净的元素能量——你的火象星象力量,是最佳的‘神性火花’。”
洛小熠跃上平台,炎龙刃直指对方:“你背叛了自己的镇子。”
“背叛?”会长大笑,“不,我在拯救!你知道蒸汽世界为什么永远是底层世界吗?因为我们没有神!修真世界有天道,赛博世界有天网,雾都有古神,连龙魂界都有祖龙!我们呢?只有生锈的齿轮和漏气的管道!”
他拍打胸口的齿轮核心:“但三百年前,我挖矿时挖到了这个——‘钢铁之神的遗骸’!只要注入足够的怨恨和元素能量,神就能复活!到时候,蒸汽世界将成为所有世界的主宰!”
怨恨收集器同时调转方向,猩红光束锁定洛小熠。
“你的火焰,归我了!”
光束齐射。
洛小熠没有躲。
他闭上眼睛,炎龙刃插入脚下的金属平台,火象星象力量全力爆发——但不是攻击,而是渗透。
“太古教授说过。”他低声自语,“蒸汽世界的法则核心是‘转化’——热能转化为动能,蒸汽转化为动力。那么…”
火焰从他脚下蔓延,却不是焚烧,而是渗入平台的每一块金属板、每一根管道、每一个齿轮。
“我就用你的转化法则,转化你的怨恨!”
火焰变成金红色,所过之处,暗红光束被吸收、分解、重组。那些怨恨收集器开始颤抖,复眼中的猩红褪去,变成温暖的火光。
会长惊恐地后退:“不…不可能!怨恨是不可逆转的!”
“谁说的?”洛小熠睁开眼睛,瞳孔燃烧着火焰,“蓝天画就逆转过。而我只是…照着她的方法,加点火。”
整座高塔开始发光。
怨恨收集器一个个落地,外壳炸开,里面不是机械核心,而是一团团温暖的火焰——那是被收集的镇民们对美好生活的渴望,只是被扭曲成了怨恨。
会长胸口的齿轮核心开始碎裂,暗红光芒四散,露出里面真正的核心——一块锈迹斑斑的、写着“希望”二字的怀表。
那是他年轻时钟爱妻子的遗物。
“原来…”会长跪倒在地,抱住怀表,“我收集的不是怨恨…是我自己忘掉的…”
洛小熠收起炎龙刃:“蒸汽世界的因果,清算了。但记住——神不是用来跪拜的,是用来超越的。”
高塔顶端,一缕阳光刺破蒸汽云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