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祭台前,
我们不谈论白天。只说身体里被注射的雪松味,说蜡油封住割破的腕部血管
说灯光,安眠药,还有扭曲思想
在白天,我们是人类模样
谈论堆起的书籍,谈论湖泊万物,谈温度和可以做梦的时光机,
闭口不谈的是:我是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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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最污秽不堪之处,并非那些废墟残骸之凌乱,也非罪恶滋生的暗巷阴霾,而是深藏于拂晓前最浓黑夜幕里的乌托邦——一个热切期盼光明照耀的幻境,却又在资本冷酷的铁蹄与人性冷漠的践踏下,悄然滋生着灰暗与绝望。
我希望我的希望有希望。
“希望不是什么好东西,它是给将死之人濒临深渊垂死挣扎的无痛呻吟”
我叫希妄,希望的希,妄想的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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郚筏区。
迷雾和阴冷天气笼罩着川溺学院,操场上矗立的钟楼被敲响,钟声回荡在空旷的校园,划破了原本的死寂
第七声钟响倏的停止,学生们汇集在操场上,书记迈着敦实的步子走上主席台,粗糙的大手紧攥着流程稿,两指轻拍麦克风,不紧不慢道
“同学们,今日是我校建校二十周年,这二十年里,少不了老师的辛苦栽培和学生的辛勤付出……”
张桂源做完日常纪检会的工作后排在自班的最后一个,蹲在地上研究希妄的错题集,他和希妄坐了半学期同桌,按班规来讲本不允许异性同桌,但开学当天希妄来得晚,恰只有张桂源旁边的座位,他们俩才成了这个班的特例
希妄平日里虽然不学习,但成绩不差,上课睡觉下课失踪,但张桂源还是乐意给她补习,哪怕她基本不听,或者提一些无理取闹的要求,张桂源也很耐心的一点一点完成
每次给希妄补习或者有接触他都会很高兴,他想可能是班长的责任感吧,助人为乐是他的本职工作
张桂源正给希妄整理错题,一道女声倏地打断了他的思绪
沈耀“会长”
张桂源抬头,对上沈耀的视线,她表情冷淡,五官伶俐但没有距离感,只是常驻的严肃让人不爱和她交集,也不爱笑,吐出的文字也冰冷
沈耀“这是一到五班的实到人数汇总,缺勤的有一班的祁佞 凌苑安 三班诺雅…”
沈耀“还有你们班希妄” 。
听到希妄的名字,张桂源握笔的手顿了一下,微微叹气
张桂源“谢谢你,辛苦了” 。
张桂源盯着记录单上希妄的名字出神,虽然希妄总是剑走偏锋特立独行,但是每周一早上的升旗仪式从不缺席,也只有在这短暂的片刻她才有一点学生的样子
为了让希妄保持这个态度,张桂源主动提出每周一早上给她带一颗柠檬味的水果糖,张桂源摸了摸兜,今天的柠檬糖还在口袋里
张桂源总觉得奇怪,但也没多想,以为她只是不想下来在教室里睡觉
直到他回班发现,座位上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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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逼仄的空间中,角落里蛛网密布,灰尘在微弱的光线里静静飘浮,痛苦的呻吟声时断时续,在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刺耳。
破碎的镜子前,一个女人散着头发,她对着镜子,嘴角带着一抹奇异的笑意,不紧不慢地涂抹着口红,那神情仿佛置身于一片只属于自己的惬意世界,与这周围压抑、痛苦的一切格格不入。
齐梳满脸尘土,白皙的脖颈上挂着一道刺目的红色掌印,眼角泪光还未滑落,便被叼着烟的女人暴戾地再次扇了一巴掌,脸颊瞬间传来火辣辣的剧痛,鲜红的血液让她晕厥,疼痛又让她清醒,像行走在悬崖边缘,生存与死亡,只是一念之间
宋灼走近齐梳,嫌恶地踹了两脚,那些辱骂如同凌乱的碎片,破碎在齐梳耳边,她已无力分辨内容,只知那话语中满是污秽与恶意。
这样的对待,对她而言仿佛已是生活的常态,麻木在这无尽的痛苦之中。就在她几乎要放弃希望,任由绝望将自己吞噬的最后一刻,一道陌生的声音猝不及防地闯入她的耳畔。
希妄“差不多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