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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黑夜月明

赛尔号:萍水相逢

辛惘今天晚上不打算回学校宿舍,而是直接在森林里和小龙一起度过一个晚上。作为五年级学生,他有实力在森林过夜的同时防备危险。青年点起一堆篝火,抱膝看着火焰静静摇曳,点点星火飘飞。小龙扑扇着翅膀绕着火堆转圈追着火星子,它现在太小了,翅膀还不能带它起飞,像只追尾巴的快乐小狗,呼哧呼哧不知世界之大生活之难。 

“你还好吗,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辛惘抬头看着米瑞斯。 

“不用。” 

米瑞斯还是决定独自回去。靠在树上休息恢复了些力气,伤处原本的麻木已经开始做痛。此刻天色已暗,星星又一次遍布头顶,高大树木的黑影几乎与楼房无异,不过空气更加清新,有时传来悉悉索索的细小声音。不过比起在漆黑的森林里行进,米瑞斯更加担忧的是他接下来怎么办,米波他们会怎么反应。 

“……”米瑞斯把玉蝶在手中点亮,把挂坠的线分开给小拉普叼着,小兽叼着光源走在前面如同带着灯笼。米瑞斯转头向辛惘告别,辛惘抬手叫住他。 

“这片森林很大,很有年代,它有个名字叫失落森林。”辛惘的眼中摇曳着篝火的微光,小龙玩累了正靠在他脚边打盹,“顾名思义,森林有一种‘失去’的氛围,但它的生态很活跃,资源和灵植很丰富,三大学院的很多悬赏都会以这里为目标,每天都有学生在这里游荡。以你的情况,这里还是比较危险的。尽量少去。” 

辛惘说这话时没有看他,但声音中带有真诚的担忧。 

“嗯……” 

刚刚被逼赌命的紧张和戒备终于散去,米瑞斯松了口气,向辛惘告别离去。不得不说三大学院作为资源聚集地,学生们都有自己的故事。森林此刻非常安静,小拉普叼着玉蝶像萤火虫一样前进,这只方向感很强的小兽从不迷路,引导米瑞斯一步步向学院靠近。可学院就像有什么不安的磁场一样,每靠近一步,米瑞斯心中的忧虑都更甚一分。 

胸口处还在碎裂一般疼痛,铁锈味停滞在气管处,已经变成火辣辣的痛感。身体像是变成了一个多处破洞的沙袋,仿佛生机和气力像流沙一样流逝。 

这次可不同以往,几乎可以预见米波会有多生气,而且绝对是他有史以来最生气的一次。接悬赏,背着他们自己接悬赏,自己独自进学院后山密林,撞见陌生同学的秘密,以普通人的体质被高修为者一击打伤…… 

还有险些毙命。这绝对是米波的底线。 

原本只是想把他们三个送进学院即可,被他们拉扯着不要放弃,自己内心深处也不服输,就这样决定尽自己全力争取走一步看一步……生活本就如此现实,不存在什么一帆风顺,命运的馈赠早已标好价码,以自己的性格一定会这样做,自己也不会甘于看着时间一天天过去而什么都不做,愿赌服输。 

但米瑞斯还是感到忐忑。一次次忽视他们的感受似乎是现实,但逐渐靠近的危机也是现实,现实不是童话,也不是什么幻想的热血爽文。 

这次的伤是有史以来最重的一次,再重就要危及生命。他已经能看见群星在星空中飘摇,呼唤即将飞升的魂灵,林间夜风就像灵魂的呼号,摇动的叶片如同生命的舞蹈。每个种族都是一颗星星,也许是有道理的。当星星从天而坠,它真的能带来希望吗? 

我在这个世界究竟是什么位置? 

我不过希望能有保护自己和所有在乎的人的实力,至少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一些注定的事情,就像是在黑夜里点一盏灯就能照亮大家,驱散寒冷。上帝关上一道门就会打开一扇窗,我的窗在哪里? 

这些问题不会有人回答。就像种族的冤屈无人申诉就会消散在风间,不被珍惜和感受的感情没有意义,未被记录的历史只是故事而已。 

意义本身需要被坚持和维系,更需要被找寻。 

宿舍区和教学楼都亮着灯光。比起教学楼,宿舍区的灯光密集而且整齐排布,深夜才会一楼接一楼熄灭,也算某种意义上的万家灯火。而教学楼的灯光则稀稀落落,黑的是夜晚关闭上锁的教室,白的是少数几个亮着的办公室,训练间,器材室,以及一楼最宽敞的校医院。 

上一次来这里还是被盖亚一腔热心打动去看望盖亚学长,没想到这么快自己去需要去校医院了。米瑞斯怀着忐忑的心情走了进去,见到亮白的灯光下泛着惨白色泽的床位,几个同学或打吊瓶或扎绷带的躺在床上把弄灵器哒哒打字,闭目养神,零星探视的同学坐在床边,几个校医在来回走动。米瑞斯扫视一圈没看到盖亚,看来盖亚确实如他所言恢复极快。倒是一个校医注意到他,挥手让他过来。 

“我听说过你的情况了(米瑞斯吐槽看来自己的情况确实很稀奇),”校医先是想用能量来感受然后放弃,拿了某种专用灵器进行探查,“别在意,这事在我们之中传的快是因为专业性,没有能量的体质所用的药品、治疗方案和通用灵药什么的都不一样,想必心理层面也不一样,思考的侧重点,比较能接受的理论也是比较少见的……” 

“几乎是另一个物种了对吧?”感受着灵器在伤处探来探去,米瑞斯打趣道。 

“呃,是因为稀缺性。”校医边看数据边皱眉,“从生命医学上来看,以一种比较哲学的讲法,没有能量的身体才是我们的身体本真,身体最基础的开始,有时候我也会想,如果说这是身体本真,那么没有能量的世界是怎样的,是不是也是本真的世界……发散思考啊,不必笑话。” 

“……”校医轻轻碰了碰米瑞斯的伤处,衣服的破损处还带有血迹,沉默了。 

米瑞斯有点能预料到他会说什么。光之族的族内医生也曾经给出类似的论断。 

果然,校医像是不忍心宣布什么似的,还是叹了口气。 

“现存的疗药,不适用在你身上。”校医叹气,“如果连一点能量空间也没有,贸然的能量注入结果就只有爆体。所幸伤势没有重到需要动手术的程度,尚在身体可以自行恢复的范畴,不过这需要时日。我们这里只有一些最浅层的消炎药,”校医苦笑,“把伤口打理一下吧。要不要在这里住院观察?” 

“不用。” 

不得不说这是一种很普遍的心理,那就是一但意味着住院事情更严重。 

米瑞斯拿起消炎药准备独自进隔间处理。校医叹息着摇头:“孩子,你还这么年轻,身体就这样脆弱……你该感到不公平的。现在的医学进步很快,但不会专门根据你的情况来研究无能量者的医术,实例太少了……” 

拥有多年经验的医者眼里满是担忧。 

“这次实属万幸……想想看,如果你骨头断了呢?内脏受到重伤了呢?到了那种程度,能救你的恐怕只有生机了,生之动,死之静,修灵者自己也没有研究透的课题。” 

“我宁可你不要去参加战斗训练,孩子。不要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