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戏剧

城楼外狂风正在呼号，从缝隙中隐隐泄入外界清凉的气息，混杂着早晨独有的清爽。

米尔感受到外面的呼啸，缩了缩脖子。很快哥哥米莱就注意到，凑过来问她感觉怎么样。

“没什么。”米尔转过头，眼中闪动着地下昏暗的灯光和米瑞斯米波交涉的身影，“那个城主，感觉……很不好。”

“具体怎么说？”

“我也不知道，但很不舒服，那种压制不住的狩猎和嗜血…像个野兽。”

“……”

“想必大哥二哥现在压力更大吧。”

交涉开始，米瑞斯和米波就有意上前，把米莱米尔挡在身后，远远传来交谈的细语。米莱肯定地点头，眼中晃动跳跃的灯光。

“总有一天我们也能帮上忙，但现在，”他看着远处的语霖，这位精明的商人此刻游刃有余又轻松肆意，仿佛是他在掌控着整个谈话进程，“还是不要给他们添乱。”

一切发生的都很快，握着哥哥的手，米尔突然想到，从进城，参加拍卖到现在不过三天，现在与城主交涉也是在第三天的上午，而昨天顾着和莫旋哲交谈错过了叶落。

想必今天的叶落会被风吹的四下飘零，更有一番景色。

交涉仍在继续。

心里的不适感越来越强烈。米瑞斯压下这股异样的感觉，继续对面前的城主道：“  所以我们需要您同意开启传送阵，从时间和资金上我们都只能这样做。”

城主的目光在他们脸上游移，最后闭上眼睛，莫名让人幻视一头狮子懒洋洋合上眼睛:"规矩早已定下，不可轻易改悔。”

米波暗中呲牙，上前一步盯着语霖：“如果实在麻烦，我们还可以商讨光之族日后合作的事宜。”

愤怒之下，米波眼神中已经露出威胁。

“呵。”年少愤怒管不住情绪，就像无知的小兽露出虎牙。语霖抚掌而笑，这位主导了交流环节而在谈判环节置身事外的掌控者再次开口，“早知道你们不是什么‘来走亲戚的’，现任光之族的王室什么时候这么藏藏掖掖了？”

“要知道其他地方的王室可比你们豪放，比如我那个贵族的妻子做事可真是随心。不过你们后面倒也不藏了嘛，偷跑出去玩的小辈，能拍个邀请函，还是三大学院的邀请函带回去？”

话语锋芒毕露，米瑞斯明显皱眉，拉过米波的手示意他冷静，继续话题道：“毕竟语霖先生给我们的第一印象并不好，您的女儿做事可能过于急躁。出门在外，总不能和盘托出吧，但现在我们站在这里，”米瑞斯环顾四周，这里关上门后是一个封闭的密室，"已经足够有交流的诚意了。"

“要说我们是偷跑出去玩的小辈，其实并没有完全说错，拍一个邀请函也是我们都意料之外的情况，除了没有一个在外接应的亲戚之外其他告诉你的都是真的，不然说假话的小动作逃不出你的法眼。”

“另外语霖先生也在一开始就隐瞒了部分信息，比如，”米瑞斯迎着语霖的审视一步步上前，“在城主抱病期间你是代理政，只在重大事务决策需要面陈并由城主决定，而其他小事只有通告之责。”

“这确实是我和他之间的约定，不错，不错！”

安静之中，那位城主自顾自地拍手，锐利眸光划过一丝欣赏，“真是难得，一个没有能量的暮气之材竟有这等胆识。”

本应清澈的音色被暗藏的阴狠扭曲，混杂成直击心灵的磁性，一如他此刻勾起的嘴角。男子笑着从座椅上起身，慢慢向他们走来，脚步声轻微，靠近时却越来越重，带来巨大而无可逃避的压迫感。属于斯塔克沉稳的面容被他的笑容撕裂，内里深藏的狩猎本性清晰显露，显得那副本让人心安的面容诡异扭曲，一个使用着不属于自己面庞的怪物。

面对这几个初入人世的幼雏，他根本不屑于伪装。

感受到米波握紧了自己的手，米瑞斯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发抖。那一瞬间他差点想催动光之盾。他暗中不止一次把眼前这个城主和米凯尔比较过，都是“一模一样”，米凯尔的气质明显和他不一却是另一种自然相适，而这位城主，未曾谋面尚可，和他们已经见过真正的斯塔克比较，只觉得越发违和，违和之后是诡异，诡异之下是恐惧。

一个强大恶魔摆弄着一个画皮的恐惧。

是的，从这个扭曲的画皮，甚至还能看出这个恶魔的强大！

翻滚的气势仿佛能看到实质化的能量，远处的米莱米尔看出长兄们的颓势，无声靠过来站在了他们身后，米莱拉住米波想将自己的能量给他，米波微微摇头。

“好啦城主，”语霖满不在乎地拍拍城主的肩，将那令人窒息的气势安抚下去，转头冲他们轻松一笑，“行了，你们确实挺—有—诚—意。传送阵的事情倒是确实可以谈，不过，作为光之族王室，未来的合作怎么讨论啊？”

你就一定要当这个解围者吗！即使是米瑞斯，经历这短时间的大起大落也想咬牙，他算是充分体会到了语霖的谈判艺术，对方甚至带着对小孩的玩弄与调侃，起起落落间把情面挣麻了，如果真的是跟他谈判，不知要栽多少个跟头。

“……”米瑞斯低眉思索，终于开口，“光之族不及其他族群强盛，族内人口只有两千左右……”

空间突然传来剧烈波动，米波立刻抓住前面的大哥一跃而起，与此同时原本兴致勃勃的语霖面色突变，一手挡住城主后退。波动的中心源正处于他们中间的位置，米尔平静地看着那片扭曲的空间渐渐显现一个人影——她能感受到那人没有威胁，反而令人安心。

“久等了，语霖同学。”

衣摆在空中飘扬，材质华贵而花纹质朴，闪烁着星纹的微光。斯塔克——沉寂了将近一年的真正城主在空间波动中显现，一挥手，原本波动的空间就重归平静。沉静而浩瀚的能量带来恢宏的气势，不可抗拒的抚平了这个小小石室的所有躁动。

“恢复的挺快，老同窗。”

语霖的语气第一次有些咬牙切齿，平静的神色像是张面具，正在逐渐崩裂。假城主则不屑地轻笑一声。

“呵。”米瑞斯如释重负的吐出一口气，露出里今天以来第一个真正的笑容。他的目光在两个城主间游移，念出早就准备好的台词——

“看来语家有诈，谈判终止。”

“本不想与你闹个死活，我的另一个同窗。”斯塔克叹息着，闪烁蓝紫色光芒的次元系阵法在脚下逐渐形成，扩大到整个地面。语霖扫了一眼先是惊讶，后是了然与……释怀。

那就来吧。

空间传送的光芒闪过，石室内的七人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