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量回路，顾名思义，就是造就能量的某种循环，来大大减少能量损耗，以极大延长灵术维持时间的方式，称为永动机也不为过。”

米凯尔拉着米瑞斯熟门熟路地摸进拍卖场地下室，还有闲心絮絮叨叨。

“不过世界上不会有真正的永动机，能量回路只能到起类似于永动机的作用，实现方式也颇为困难。”

米瑞斯转头看他，米凯尔平静的神情夹杂着从容，透露出某种自信。

第二天就要进行拍卖大会，前一天拍卖场的晚上空无一人，寂静无声，各个工作人员都在休息准备。

当然，这给了米瑞斯米凯尔最好的时机，戴着银色面具的黑发少年轻车熟路地拉着米瑞斯潜进了拍卖场的地下鉴定室，如同月夜下一次盛大的出逃，其熟练的动作让米瑞斯暗中吐槽这人是不是偷摸惯了，无声又爽利，像条黑色的蛇。

米凯尔像是察觉到了他的想法，嘴角钩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坏笑。

到了地方，米瑞斯挣开他的手，提着玉蝶谨慎地环顾四周。这个地方昨天还来过，现在告诉他当时城主就在他旁边，让米瑞斯震撼之余又心有余悸。

鉴定室一尘不染，古朴陈归的气息扑面而来，除了摆放整齐的拍卖品没有其他东西，看着这里的整洁空旷绝想不到此处竟然是一个隐形的囚牢。米瑞斯还在这里看到了白惊晓昨天抱在怀里视如珍宝的盒子。当天白惊晓被打伤，撞在墙上仍不松手，让米瑞斯印象深刻，这盒子竟然出现在这里更是令人深思。

当然，这里最引人注目的，是陈放在刀剑架上的光耀。灵兵被单独放在一处高高陈设，在黑暗中执拗地闪烁着微弱的光。小拉普跳上刀剑架好奇地看着灵兵，眼睛被照的一闪一闪，在黑暗里像个星星。

米凯尔定定凝视它许久，眼中流露出欣赏和感慨，感叹道：“如果它化形，也一定是个温柔的性子。”

米瑞斯正在四下寻找可能的缝隙或者暗格，闻言回头：“何以见得？”

“城主的身体状态肯定在不断恶化，光耀在加快自己的求救讯号。”米凯尔扫视一周，拉住米瑞斯冲他摇摇头，然后行至一个角落，伸手施法，空间出现搅动，一个人影逐渐浮现其中。

米瑞斯震惊之余屏息凝视，这位应该就是莫旋哲参谋口中的城主了，果真与参谋描述的分毫不差。

那是一位被缚于地的中年男子，所谓中年，实则面容仍然年轻。给人这种感觉是因为他周身气质，历经世事磨砺而出的成稳和磨砺不去的儒雅，与莫旋哲如此相似。华贵的衣服上带有打斗撕裂的处处裂口，渗出斑驳血迹，但衣服上的星星样纹饰依然鲜明，昭示着星灵城主世系的属性和身份。此刻他双眼紧闭，模样憔悴，明显已被困许久。

周身缚着特殊材质的绳索，胸口处是一个灵器连接着四处绳子，明显是能量回路的核心。

“城主是次元系的，而次元系的能力就是构造空间。”米凯尔缓步后退，留米瑞斯一人在前，“维持能量回路的正是城主自身的能量，所以长久维持着这个构造出来的空间反困城主自身于此，城主本人无力挣脱还日渐衰竭。”

米凯尔退至后方和小拉普站在一处，视线在米瑞斯和斯塔克间游荡：“他就交给你了，能量回路维持很久，破坏却相对容易，只需要用另一种能量打破循环即可。”

“这不是很简单，你不出手吗？”米瑞斯回头疑惑地盯着他，“举手之劳，你不是顶级强者吗？”

米凯尔挠头，笑的不好意思：“我不能轻易出手的啊，说实话我很怕语家呢，再说这真的很简单，你用玉蝶就可以。”

呵呵，当然不是这个原因。米凯尔暗自思量。语家对他可没什么威胁，值得警惕的是另一个势力。若是被发现蛛丝马迹可就前功尽弃了。

当然，他还有另外一层考量。

对米凯尔这个态度，米瑞斯是无奈加上无语：“不能出手的顶级强者有什么用？你就什么都不做呗？”

“不不不…”米凯尔挠头，头上的呆毛一晃一晃，眼睛四下扫描，瞄到了旁边的小拉普时，眼睛一亮。

“这只小动物我就帮你照顾了！”

米凯尔的胳膊好像变得格外的长，一伸手就揽过了小兽，抱在怀里就猛吸了一口，周身升腾起喜悦的气息。小拉普正想溜到米瑞斯身边，第二次被这个讨厌的家伙箍在怀里，连嘶嘶都不嘶嘶了，能显露表情的小兽一脸幽怨地看着满足的米凯尔，然后又求援似的看向米瑞斯。

米瑞斯头痛得扶额。

不靠谱的家伙。

那么我来。

……

“导引出玉蝶的光能量注入这个回路就好。”米凯尔一手抱着小拉普一手在空中指指点点，“对，就这样很简单，用精神力就可以……不过这个灵器也倒是稀奇，材质不错啊……哎呀小拉普”

小兽见米凯尔分了只手出去想趁机挣脱，可米凯尔的胳膊还是很有力，被箍得动弹不得，抬起一双蓝紫色的大眼睛不满地扫视着他的脸。

米凯尔笑吟吟地摸摸它的脑袋，看着米瑞斯认真注入能量的模样。

“小拉普，别介意，让我摸摸吧，我好累啊……不过还是谢谢你一直陪着他。”

小兽的眼睛瞪大了，盯着米凯尔的脸，半响没再叫唤。

米瑞斯顾不上身后发生了什么，眼看见城主的状态已经开始好转，能量回路已经逐渐削弱，他再分出一部分光能量给城主进行初步的理疗。光能量对除了暗影系之外的其他属性都很亲和，城主已经开始清醒。

沉眠已久的中年男子慢慢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映照出面前的两个少年。身形相似的两个少年，一个正在身前注入能量，另一个戴着面具，站在后面抱着一只小兽。

“城主，感觉好些了吗？”面前赤发少年问道。

城主凝视着两人，身体动了动，似要开口。

就在此时，变故突生！

附在身上的能量回路陡然转换力道，从一直以来的缓慢汲取突然转为大肆吞噬，身上束缚的绳子一瞬间化为绞杀的利线。能量被大肆吸干，斯塔克坚持不住，唇边泄出低吟。

“怎么会这样？”正在观望的米凯尔大惊失色，抱着小拉普疾行而来，“被抽取的是他的本源能量而且速度很快，再这样下去他会……！”

“我也不知道！突然就这样了！”米瑞斯见此情景硬是撑着冷静，一把抓住米凯尔的胳膊，“你不是强者吗，做点什么！”

“事已至此只有强行打碎那个胸口的核心！”米凯尔死死盯着面前痛苦不堪的斯塔克，城主死咬着牙关强压痛楚，身体却依然压制不住的颤抖，其痛可想而知。

“那你为什么不出手！”米瑞斯控制不住地低吼道。米凯尔这个自诩强者的在一边旁观，难道指望他这个没能量的动手吗！

米瑞斯能看见米凯尔抱着小拉普的臂膀在发抖。米凯尔定定地凝视着面前的一幕，嘴唇被咬的发白，眼中满是纠结和痛苦。

他无力地垂下头。

“不……我不能出手，否则我就前功尽弃了。”他抬眼乞求地看着米瑞斯，“你要知道，即使是强者，也不能保护一切。”

这句话陡然击中了米瑞斯的内心，一股剧烈挣扎的力量涌上心头，米瑞斯一贯的冷静像是面临洪水的大坝被瞬间冲垮。看着眼前痛苦不堪的城主他的内心更是火烧。

“不……不可能！不可能！”

我不相信，我才不能相信！

他强压着内心横冲直撞的情绪，死死守着自己的心灵防线，他的脑袋已经被绝望和压抑冲的晕眩，猛扑上前撕扯着束缚斯塔克的绳索。结果显然易见，绳索未动分毫，没有能量的他什么也做不到。

难道就要眼睁睁的看着一条生命就在眼前逝去吗？

他不知道米凯尔是不是见多了这样的场面，米凯尔在原地注视着，眼中是痛苦和悲伤，还有司空见惯的、死寂的平静。

不该是这样的……

米瑞斯绝望的环顾四周，架上的光耀本就在不断闪烁，此时陡然发出一阵强光。米瑞斯眼神一凝，孤注一掷地奔向刀剑架，劈手夺过灵兵。

“米瑞斯，你冷静点！”

看着米瑞斯疯狂的举动，米凯尔罕见地喊出了声，控制不住的担忧正要上前，却突然感觉脸上一轻。

米凯尔呆愣在原地。

怀里的小拉普竟然借他出神，一下掀掉了他的面具，昂首将之甩到一边。

银色的面具落地，发出“叮”的一声，在一片混乱中显得格外清脆。

米凯尔原地愣了许久，突然轻笑一声。

“你真的很聪明啊，小拉普。”

米瑞斯依然顾不上后面的情况。灵兵光耀在他手中发出炽热的灼烧感，他痛得嘶了一声，手上肯定烫出水泡了，仍紧紧抓住不放手。

米瑞斯能感受到灵兵的抗拒，他咬牙沉声道：“光耀，我知道你无意被拘束，我也无意奴役你！”

“但现在，我需要你的能量，仅此一次，此后自然撒手！”

手上的灼烧感突然减轻了。米瑞斯将自己的精神力尽数注入灵兵，再度握紧。

他的感受突然清晰了，灵兵中澎湃的能量波涛像潮水般不断涌动，灼灼似有生机，光耀的光芒开始变得温和，在剑身边缘化出锋利的光刃。

米瑞斯沉着抬起剑身，注视着斯塔克胸口处正大肆吸收本源能量的灵器核心。

单手持剑，剑身在空中挥出一道优美的弧度，目标明确。

米凯尔静静地看着。

那一刻，整个曙光拍卖场，亮如白昼。

第40章：光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