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这样跟在桐山身后走了不知多久。
这座岛并不算小,走了这么久她也多少有点体力不支,可前面的桐山就像是不会累一般,连前进的步伐都没有放缓。
“喂,桐山啊……”清梦皱了皱眉,终于在经过一座小木屋之时叫住了他。
桐山和雄停住了脚步,转过身凝视着她,面无表情,她有些猜不透他的情绪,心里也愈发没底,生怕面前这人一个不高兴一梭子弹给自己带走。
见他没说话,她便继续道“不介意的话,就在这座木屋里歇息片刻吧,不然明天恐怕也没什么精力参加下一场战斗。”
桐山没有反应,就这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看着她,夜晚的微风吹拂过他额前的卷发,那双深沉又漂亮的眼睛隐匿在卷发后,使她有些看不太清。
这双如此漂亮的眼睛,却见证过无数鲜血的流淌,生命的流逝。
他乐于见证弱小的生命在他手底痛苦挣扎,乐于聆听子弹进入肉体时那悦耳的声音,他是一个活生生的恶魔。
巧了,枝原清梦也是。他的所有异于常人的,嗜血的爱好,清梦也深有同感。
某种方面来说,他是她唯一的知音。
“怎么?一点都不累?”清梦见桐山迟迟没有反应,于是便挑眉询问道。
桐山依旧没有搭话,但是却迈动了脚步,转身朝木屋里走去。
经过清梦身边时,清梦听到了他低低的嗤笑,似乎在嘲笑她的无用。
抿了抿唇,压下心底的不满,她转身跟上。
如今武器全部都被没收,仅凭一把壁纸刀她根本没办法在这残酷的游戏下生存。寄人篱下,就得忍气吞声。更何况,桐山现在捏死她就像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而他没有选择杀死她,或许……是因为算得上“青梅竹马”的情谊?
很快,她便否定了这个猜测,并被自己的想法逗笑。
桐山怎么可能因为这个原因而放她一命,估计只是因为只有她的实力能与其匹敌,所以他才选择留着她。
杀掉她,就不好玩了。
桐山的想法如此,她又何尝不是。
这场游戏之中,唯一能称得上对手的人只有桐山和雄,因此她不急着与他匹敌。待到他们二人把岛上的其他废物全部解决干净后,再进行最后的决斗也不迟。
她会活到最后的。
“在想什么?”独属少年人的声音传来,在这寂静的木屋里格外清晰。
这是来到岛上后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没什么。”清梦低头拉开背包,从中取出一瓶矿泉水,扭开瓶盖喝了一口。
“不见得。”桐山回想到她刚刚面色凝重的模样,开口道“在想明天的做战计划?”
清梦撕下一块政府统一发放的面包放到嘴里嚼着,又干又硬,难以下咽。她喝了一大口水才勉强把那面包顺了下去。
闻言,她笑了笑,道“在想最后要怎样才能杀了你。”
这话倒是真的。
桐山沉默了几秒,许是没想到她会是这个答复,许久后,他也笑了。
“真巧,我也是。”
此时正值深夜,屋外一点光亮都没有,屋子内更是黑的伸手不见五指。黑暗中,桐山的那双漂亮的眸子一直在注视着她,多少有点渗人。
清梦愈发烦躁起来,正要问其原因,就听他开口唤她的名字。
“枝原清梦。”好听的嗓音,却不带一丁点的语调。就如同他本人,除了杀戮之外,对所有的事情都提不起任何兴趣。
“嗯?”清梦正把玩着手上的那把壁纸刀,将刀片“咔哒咔哒”的来回推按。闻言,她放下刀,看向他的位置,等待着他的下一句话。
却见他微勾唇角,向她展露了一个势在必得的笑颜,胸有成竹,却着实自大的令人可笑。
他说:“等我杀了你。”
“谁活到最后还真不一定,桐山啊。”清梦道。
她说完这句话,屋子里便陷入了死一样的沉寂。他们二人都懒得再开口多说一个字。
经历了这么多的事,再加上超额的运动量,清梦此时已经很困了。但她不能先睡着,桐山对她来说还是信不太过。
虽然已经确定了他目前还不想杀了自己,但他万一趁她睡着了改变主意,那她就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虽然桐山如果现在真的想要了她的命她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力,但她不想死的不明不白。
桐山似是明白了她心中所想,嗤笑一声,双手环绕在胸前,身体后倾靠在墙上,不一会儿,均匀的呼吸声便传入清梦的耳畔。
清梦凑上前,仔细的前后打量,确认他真的睡着了后才放心的坐回原地,闭眼休息。
她着实是困了,刚闭上眼便睡着了。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睡着后,对面的桐山睁开了眼睛,微皱眉头打量着她的睡颜,随后举起手中的冲锋枪对着她的眉心。
她丝毫没有察觉到异样,依旧睡得香甜。
许久,桐山嗤笑一声,放下手中的冲锋枪,轻声道:“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