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取大策直起身来,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

啊,不是啦。
他低下头,指了指自己的脚。

我的鞋带正好散掉了。
芝华士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清楚地知道,那只纸蝴蝶现在就握在尾取大策的掌心里,被那几根看似正在系鞋带的手指紧紧地拢着。
由此就可以知道一件事:这只纸蝴蝶,必然与案子有关。
但同样也可以知道另一件事。
凶手不是这个人。因为他在看到纸蝴蝶的那一瞬间,眼神里没有慌乱。没有瞳孔骤缩的惊惧,没有血液上涌的僵硬,只有一种沉默的、不动声色的辨认。他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他不怕它。
芝华士不想拆穿。
怎么样都无所谓。他本来的任务也不是非要来警视厅破案。组织把他安插在这里,自有别的用意,至于这些警察们能不能抓住凶手,他既没有义务帮忙,也没有兴趣搅局。
再者说,他现在也只知道那只纸蝴蝶和案件有关。具体是如何操作的,它在整个机关里扮演了什么角色,又指向了谁,这些,他心中还没有答案。
然而等到所有人都下了楼,目暮警部问出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谁是最后一个离开四楼房间的人。
众人脸上的表情出奇地一致,全都是一副“这种事情谁记得住”的茫然。

这谁记得住啊?
神明奈奈子率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不耐烦。

之后就是中午休息了。
吠木曜太补充道。

大家分散在各个地方吃便当呢。

大概有三十分钟左右吧。
油井英香给出了一个大概的时间范围。

原来如此。
目暮警部摸着下巴沉吟片刻。

那么,也就是说,偷偷溜回那个教室做点手脚也是有可能的喽。

也说不定直接就躲在那个教室里没出来呢。
高木涉在旁边接了一句。

我觉得这应该不太可能,警官!
导演富冈茂松立刻出声反驳,语气里带着剧组负责人特有的笃定。

在开拍之前,如果有人不到位的话,会被发现的啦。

可是光助理导演就有那么多人……
高木涉的话里还带着一丝不肯放弃的劲头。

那你们要看看摄影机拍下来的录像吗?
富冈茂松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这个提议,干脆利落地抛了出来。

凑巧的是,德园摔下来之前的那段时间,正好在拍摄。
他说着便立刻喊人将当时录制下来的影像调了出来。设备很快被搬了过来,一群人自然而然地围拢到录像机旁边。
录像设备的屏幕画面亮了起来。
受害人的身影从四楼窗口跌落的那一瞬间,被镜头忠实地捕捉了下来。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短暂而笨拙的弧线,然后消失在画框下沿。整个过程不过一两秒钟,却让围观的每一个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真的拍到了啊。
高木涉低声说。

除了小兰他们之外,拍到的只有四个人。
目暮警部凑近屏幕,一个一个地辨认着画面中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