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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综影视:渡尘

隔了两天,江洛枳把改好的草案发过去,附带一条:

江洛枳

"电子版先过目,纸质的我送过去。"

江洛枳

孟宴臣的回信来得比预想快:

孟宴臣
孟宴臣

"不用跑一趟。你在工作室吧,我过来拿。"

江洛枳抬眼看了看自己此刻的办公室——旧厂房二楼改造的工作间,桌上堆着画册、草稿纸和半杯冷掉的茶,角落里还搭着她前两天临时架的小工作台,上面摊着几卷没来得及收的布样。不算乱,但也不像能见人的样子。她犹豫了两秒,回了个"好"。

一小时后,楼下铁门响了。江洛枳从楼梯口探头,看见孟宴臣站在一楼展厅中央,仰头打量那面留着旧工业时期标语的老墙。他今天穿了件白衬衫,没打领带,手里拎着个纸袋。

江洛枳

"上来吧。"

江洛枳

她朝下喊了一声。

孟宴臣踩着铁质楼梯上来,脚步稳稳当当的,到二楼时目光扫了一圈,落在她桌面上那堆东西上。

孟宴臣
孟宴臣

"你平时就待这儿?"

江洛枳

"乱,别介意。"

江洛枳

他没说乱,只是走到那张工作台前,低头看布样旁边压着的草图。那是江洛枳自己随手画的展览空间布局,铅笔线条松松的,标注了些展览动线和灯位。孟宴臣看了几秒,忽然问:

孟宴臣
孟宴臣

"你这儿有尺子吗?"

江洛枳从抽屉里翻出一把直尺递过去。他接过来,弯下腰,用尺边比了比图纸上某处通道的宽度,又抬头看了看工作间实际的空间尺寸。

孟宴臣
孟宴臣

"你这个入口处的灯位如果往东偏三十公分,"

他直起身,把尺子还给她,

孟宴臣
孟宴臣

"观展体验会顺一些。我做过几个展陈空间的商业项目。"

江洛枳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

江洛枳

"孟总,你还有这种技能?"

江洛枳
孟宴臣
孟宴臣

"以前上学时辅修过建筑。"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淡,像在陈述一个没什么好提的事实。但他没立刻走开,反而在图纸前多停了几秒,指尖点了点其中一条动线标注,

孟宴臣
孟宴臣

"这里也可以调。"

江洛枳站在他侧后方,看着他微微俯身的轮廓,光线从窗外的旧玻璃斜着透进来,给他白衬衫的肩线镀了一层薄薄的亮。她忽然问:

江洛枳

"你那时候是想学建筑的?"

江洛枳

孟宴臣直起身的动作顿了一瞬。

孟宴臣
孟宴臣

"无所谓想不想。"

他转过身,把带来的纸袋放在桌上,

孟宴臣
孟宴臣

"给你的。上次那杯姜枣茶的回礼。"

江洛枳打开纸袋,里面是一盒包装素净的桂花糕,本地一家老字号的,据说每天限量,排队得半小时起步。她把盒子拿在手里掂了掂,抬头看他。

江洛枳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个?"

江洛枳

孟宴臣把目光移开了,落在窗外一棵探到二楼窗口的梧桐叶上。

孟宴臣
孟宴臣

"不知道。"

他说,喉咙里那几个字像被什么推着出来的,1

段评

这互动也太好嗑了吧

孟宴臣
孟宴臣

"顺手买的。"

江洛枳没拆穿他——从国坤到那家老字号要绕大半个城区,哪来的顺手。她只是把桂花糕收好,倒了杯温水递过去,两人便在桌边坐下聊起了基金项目的后续。

聊了约莫二十分钟,江洛枳趁机把话题往松处带:

江洛枳

"你最近有没有什么自己想做的事?我的意思是,不跟公司、不跟家里有关的那种。"

江洛枳

孟宴臣握着水杯的手指轻轻摩挲杯壁,沉默了几秒。江洛枳以为他又会用一个"没什么"挡回来,但他开口了:

孟宴臣
孟宴臣

"以前想过开家模型店。"

江洛枳挑起眉。

孟宴臣
孟宴臣

"那种角落里的老店铺,卖飞机和火车模型,也接定制喷涂的活。"

他说这话时目光落在水杯里,像个在回忆别人故事的人,

孟宴臣
孟宴臣

"十几岁的时候研究过一阵子涂装工艺,还动手做过一架零式的旧化效果。后来被我妈发现,收走了。"

他说完这些就停了,像忽然意识到自己说太多,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恢复了惯常那种有条不紊的平整表情。但江洛枳看到了,他提起"零式"两个字时,眼角有一丝极淡的光,像漆黑的房间里有人划了一根火柴,倏忽亮了一下就灭了。

江洛枳

"那架零式还在吗?"

江洛枳

孟宴臣摇头。

孟宴臣
孟宴臣

"大概扔了。不记得了。"

沉默了一会儿,窗外有鸟落在梧桐枝上,抖了抖翅膀,又飞走。孟宴臣看了眼手表,站起来。

孟宴臣
孟宴臣

"我该走了。晚上还有事。"

江洛枳送他到楼梯口,他走了两步又回头。

孟宴臣
孟宴臣

"那个展位调整的事,"

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孟宴臣
孟宴臣

"你要是想改,我下周末有空,可以过来帮你拉线。"

江洛枳

"下周末?"

江洛枳

江洛枳眨了下眼,

江洛枳

"你不是周六日都要回去吃饭吗?"

江洛枳

孟宴臣的目光偏了一下,落在楼梯转角那面剥落的老墙上。

孟宴臣
孟宴臣

"这周不回了。"

他说,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孟宴臣
孟宴臣

"就说公司有外出的安排。"

江洛枳站在楼梯口看着他踩着铁梯往下走,脚步声一阶一阶地从金属表面传上来,清凌凌的。走到一半他忽然抬头,从下往上看她,那个角度让他的下颌线显得有些锋利,但眼底的神情比方才松了许多,甚至嘴角带了点若有若无的、几乎称得上促狭的弧度。

孟宴臣
孟宴臣

"桂花糕记得吃。放久了会硬。"

他说完便继续往下走了,铁门在底层发出一声闷响,合上了。江洛枳转身走回桌边,拆开那盒桂花糕,捏了一块送进嘴里。绵软的甜味在舌尖化开,裹着桂花的清气,不浓不淡,刚刚好。

她含着那口甜,把图纸上那条被孟宴臣用指尖点过的动线重新描了一遍。铅笔在纸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窗外午后的阳光将梧桐枝叶的影子投在桌面,晃晃荡荡,像某种温柔的节拍。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孟宴臣发来一条消息:

孟宴臣
孟宴臣

"下周六上午十点。”

江洛枳看着那条消息,把笔放下,靠着椅背慢慢笑出来。窗外有风涌进来,翻动了桌角几张散落的草稿,纸页哗啦啦地响。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