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在江洛枳脑海中响起时,她正站在一场商界晚宴的角落,手中酒杯折射着水晶灯的光芒。

第三位面加载完毕。当前世界:《你是我的人间烟火》。任务对象:孟宴臣。核心症结:家庭控制与情感压抑。主要任务:帮助其挣脱母性束缚,重建自我意志,达成情感自由。
江洛枳将杯中香槟一饮而尽,目光穿过衣香鬓影的人群,精准地落在宴会厅另一侧的男人身上。
孟宴臣。国坤集团太子爷,商界新贵,生了一副好皮相却终日冷着眉眼,像一把被精心擦拭却从不使用的刀。此刻他正站在母亲付闻樱身旁,西装剪裁得体,领带系得一毫不苟,连发丝都像是用量角器量过角度。付闻樱挽着他的手臂,正将他引向一位身着鹅黄礼裙的年轻女子。

“那是赵家的千金,”
系统适时播报,

“刚从英国回来,学艺术史的。付女士最近热衷于撮合他们。”
江洛枳看着孟宴臣在母亲示意下朝那位赵小姐伸出手,动作标准得像在签署商业合同。他微微欠身,嘴角牵起极浅的弧度,眼里却空无一物。那笑容让她想起博物馆玻璃柜里的标本——美则美矣,毫无生气。
她放下酒杯,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她的身份是刚回国的独立策展人,与孟家有些故交。这个身份不错,足够自然,又留有接近的空间。
“付阿姨。”

她走到近前,自然熟稔地开口。
付闻樱转过头,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两秒,随即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

“洛枳?真是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上周。”

江洛枳笑着回应,然后顺势将视线转向孟宴臣,
“这位是……”


“我儿子,孟宴臣。”
付闻樱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骄傲,

“宴臣,这是你江伯伯的女儿,小时候你们还一起玩过,记得吗?”
孟宴臣看向她,礼貌地颔首:

“江小姐。”
他的声音像初冬的湖面,清泠泠的,底下沉着看不见的寒意。江洛枳注意到他握手时指尖冰凉,指节微微泛白,像是在用力攥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孟先生。”

她回以微笑。
晚宴进行到一半,孟宴臣去了露台。江洛枳跟了过去。
初夏的夜风裹着梧桐叶的沙沙声,他背对着玻璃门站在栏杆前,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领带松了些许,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月光下他的侧脸线条清晰得有些锋利,下颌绷紧,正对着手机屏幕皱眉。
江洛枳走近时听到他压低的嗓音:

“……我说了,今天有安排。妈,我不是小孩子了。”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他的眉头锁得更紧,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栏杆金属面。

“赵小姐很好,但我不需要您来安排我的——”
话没说完,他忽然顿住,像是察觉到身后的动静。江洛枳没有躲,坦然迎上他转过来的目光。
“抱歉,”

她指了指烟灰缸,
“我来取这个。打扰了?”

孟宴臣看了她两秒,那目光带着审视的意味,像在评估一件突然出现在他办公室里的艺术品。片刻后他收回视线,对着电话说:

“我晚点再打给您。”
挂断。

“不用道歉。”
他将手机揣回口袋,重新望向远处的城市灯火,

“这里本来就是公共区域。”
江洛枳走到他身侧,隔了一臂的距离。
“付阿姨还是这么……”

她斟酌用词,
“这么关心你。”

孟宴臣轻轻笑了一声,那笑意未及眼底。

“嗯,无微不至。”
短暂的沉默。夜风穿过露台,带来宴会厅里隐约的爵士乐声。江洛枳能闻到很淡的雪松气息,从他身上传来,木质香调底下藏着一丝极浅的苦涩,像中药熬过头的味道。
“我小时候很羡慕你,”

她忽然开口,
“记得有一次来你家,看见你有整整一面墙的飞机模型。我当时想,这得是多自由的小孩才能拥有这么多玩具。”

孟宴臣偏过头看她,月光落在他眼底,终于有了点温度之外的什么东西。

“那些模型,”
他说,声音很慢,

“钥匙在我妈那里。她怕我玩物丧志。”
江洛枳心里某个地方轻轻揪了一下。

“江小姐今晚似乎对我很有兴趣。”
他话锋突转,语气恢复了一开始的疏离,

“如果是为了国坤集团明年的艺术基金项目,可以直接找我秘书约时间。”
江洛枳愣了一下,随即笑出来:
“孟先生,不是每个人都带着商业目的接近你的。”


“是吗。”
他淡淡地说,

“但我遇到的大部分人都是。”
他重新将外套穿上,动作利落,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

“夜风凉,江小姐早些进去吧。失陪了。”
他转身离开露台,玻璃门在身后合拢,将宴会厅的暖光与音乐隔绝成另一个世界。
江洛枳独自站在栏杆前,看着楼下花园里路灯将梧桐叶的影子拉得很长。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初步接触完成。注意,任务对象防御机制较强,建议采取渐进式策略。
“知道了。”

她低声说,指尖轻轻敲了敲栏杆金属面,那上面还残留着孟宴臣方才敲击时的余温。
她转身回宴会厅时,目光不经意扫过走廊转角,看见付闻樱正拉着孟宴臣低声说话。付闻樱的手按在他手臂上,姿态亲昵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掌控感。孟宴臣微微垂着头,脊背却挺得笔直,像一棵被狂风压弯却不肯折断的树。
江洛枳收回视线,端起路过的侍者托盘上的新一杯香槟。
不急。她对自己说。眼前的孟宴臣看起来无懈可击,但她方才分明看见了他掌心被指甲掐出的月牙形痕迹。
那是他在应付赵小姐的整个过程中,始终攥紧拳头留下的。
香槟的气泡在杯中细碎地破裂,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声响。江洛枳将酒杯举到唇边,目光越过杯沿,遥遥落在宴会厅中央那个被母亲挽着手臂、对每一位来客微笑致意的男人身上。
“孟宴臣,”

她在心里默念,
“我们还有时间。”

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初夏的夜晚漫长而粘稠,像某种缓缓拉开序幕的仪式。而她知道,最精彩的章节,总是从看似平静的第一页开始的。3
孟宴臣真的好让人心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