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林一。

自从和霍紫在一起之后，很多事情

都变得很奇怪。

比如我的自来水笔会毫无征兆地在

一夜之间全部折掉，所以我不得不多买

些笔回来，并且把它们藏起来；比如我

抱着买给死去老师的纸人一个人走在路

上，到了目的地之后发现纸人多出了两

个红脸蛋，我买它的时候是没有这些的，

天晓得在路上我除了见到过霍紫之外，

再也没碰见任何熟人，这是多么荒唐幼

稚的愚弄；再比如上个星期天我跪在家

里的客厅擦地，突然有一双脚停在我的

手边，我唯一能想到脚的主人只有霍紫，

因为只有他一个人能进来我的家，可是

当我想对他说话的时候，他却不见了，

更诡异的是这时电话响了起来，霍紫对

我说下午来看我，可是刚才的那个人，

是谁？

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让我知道我陷进

了一个无聊而又幼稚的被捉弄的漩涡

里。

所谓事故多了就成了故事，我很不

幸的被选为女主角，却不知道将要发生

什么，上帝这个老不死的导演没有跟我

说剧情。

最近一次跟霍紫吵架，是因为一件小

得不能再小的事情。那天下午没有课，

所以我们并肩坐在教学楼假山后面的那

块大草坪上，他研究他的催眠术，我帮

他修指甲。我只是顺口说了一句我妈妈

在国内的时候经常帮我修指甲，他就发

起火来，以往的风度气质统统不见，像

个十足的疯子。如果不是我跑得快，说

不定他还会打我，于是我知道，“妈妈”

这两个字是霍紫的禁词。

我是这样分析的，当时我只说了一

句话，我妈妈在国内的时候经常帮我修

指甲，在这句话里除了妈妈两个字，霍

紫都是自己说过的，唯独妈妈没有，而

且在我们的交往过程中他也从来没有提

到过这两个字。或许他妈妈已经死了，

或许他和妈妈的关系不好。

管他呢，我要做的是不停地说话，

然后找出霍紫的禁词，因为我爱他，所

以我不计较他是不是会跟我发火，我想

帮助他解开心结。只有找出他所有的禁

词，才能根据这些词去猜测发生在他身

上的故事，然后找合适的方法帮助他

到目前为止我只找到妈妈两个字，不过

我不气馁，倒是我这边的情况越来越糟糕，我是说我成为倒霉的女主角这件事。

霍紫是个奇怪的人。我想如果不是

因为我爱他，打死我都不会跟着他在下

着暴雨的夜里十二点在街上散步。霍紫

似乎不着急回家，但是我已经受不了这

样淋雨了，于是我说“霍紫，再不回家

的话，你妈妈该着急了”。如我所料，

他发火了，在雨里暴躁得如同一只发怒

的狮子，然后他跑掉了。在跑开之前他

对我说，梵蒂冈最近出现了四个异教徒，

专门收集人类的眼球，所以你要小心。

看，他也是爱我的。5

十二点零五分，我一个人顶着暴雨

向家走去，雨太大了，脆弱的伞骨根本

支撑不住，于是我把伞拿在手里。街上

除了暴雨声和来回过往车辆发出的鸣笛

声，还有一首歌曲从街边的小店里飘出

来一“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

服/再也没能忘记你容颜/梦想着偶然

能有一天再相见/从此我开始孤单思

念/想你时你在天边/想你时你在眼

前/想你时你在脑海/想你时你在心

田.”

这首歌很诡异，但是我想不到问题

出在了哪里。然后我将走变成了跑，像

灰姑娘那样在零点匆匆忙忙地逃离了那

场盛宴。

在跑进我家小区的时候我看到一个

小男孩在荡秋千，我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敢在这个时间出来玩，我同样不知道

他的父母为什么会这么勇敢地在这样的

夜里把孩子放出来，出于好奇与怜悯，

我向他走了过去。

在我走向小男孩的这段距离中，我

有点害怕，因为霍紫说梵蒂冈最近出现

了四个异教徒，没说年龄，这个小孩也

许是诱惑我，然后挖我眼球的。但是不

去靠近他怎么会知道呢？再说，如果他

看上了我的眼球，是会一直跟着我的，

逃不掉的。

“你为什么不回家？”隔着雨幕我

对小男孩大喊。

。“你是谁家的小孩？”

我问了两句，他都没有理我，自顾

自玩得很g。于是我又问了第三句，

“你妈妈叫什么名字？我送你回家！”

听到妈妈两个字，小男孩从秋干上

跳了下来，走到我面前一跳一跳地想要

打我，他在发火，除了想要打我的动作

以外，他的反应儿乎和霍紫一模一样。

不被妈妈喜欢的孩子原来这么多！

我连哄带吓，好不容易才安抚了这

个暴怒的孩子的情绪，然后带他回家。

因为他拒绝去警察局，我又不能把他丢

在这里不管，那样的话他或许会死，我

要帮助他，所以带他回家是最好的也是

唯三的办法。

我放水给他洗澡，洗完后用白己的浴巾把他裹起来，还给了他热牛奶。他

似乎不怎么喜欢我，但是我想离开他又

不让，我只好陪他一起坐在床上，我的

所有问题他都不回答，他只告诉我，他

叫霍紫。

这是个可怕的巧合。

夜里两点四十分，小霍紫睡了。想

到明天不用去上课，我走到卫生间拿起

抹布擦地，地上被我和小霍紫弄上了些

雨水，雨水已经干了，但是留下了淡淡

痕迹，所以我要擦干净。

拖布擦地擦不干净，我一直用抹布

跪在地上擦。擦到客厅的时候，一双脚

出现在我的眼前，我停下了动作，一滴

血从我的头顶落了下来，掉在地板上很

快就晕了一小片儿，然后是第二滴，我

顺着那双脚看上去，是小霍紫，他的嘴

在滴血，而他正在恶狠狠地瞪着我。

“你受伤了？”

小霍紫没有回答我，而是张开血

口，一字一顿，“你一还一记一得一我一

吗？”

“我当然记得你，是我刚才把你带

回家的！”我说。

“你一还一记一得—我一吗？”小

霍紫重复。

“我记得啊，你刚才还喝了我的牛

奶！”

“你一还一记一得一我一吗？”小

霍紫好像只会说这一句话一样。

我想说我当然记得你这个光头小

孩，我又没失忆，这么短时间内发生的

事，我怎么会不记得呢？但是我突然发

现，他所说的“我”，好像并不是在指

现在的他。那么他是在说谁呢？

见我没说话，小霍紫气愤地跑回了

卧室。

“喂！你的嘴还在流血！”

“不要你管！”

天呐，小霍紫居然在跟我闹别扭？

小霍紫大概有六七岁，正是换牙的

时候，刚刚那些血是他硬生生地把已经

快要掉下来的牙，直接拽下来造成的，

这个小孩真恐怖！

早上醒来，窗外阳光普照，但是我

的心情不怎么好。我有点后悔带小霍紫

回来了，因为他毁坏了我所有的毛绒玩

具。我睁开眼晴的时候，各种毛正在到

处乱飞，其中有不少毛掉到我的头上和

睫毛上，我真想直接疯掉算了。

这种事儿简直是做得太幼稚了，现

在发生的幼稚事儿是小霍紫做的，那么

以前的幼稚事儿是谁干的呢？

我很生气小霍紫的行为，拿掉身上

各个部位的各种毛之后，我跑到客厅去

找小霍紫算帐。因为是学医，所以我在

家里摆了一具人体骨骼模型，小霍紫此

刻正站在模型前有一下没一下地捅它上

障与肋骨之间的位置，说白了就是活人

的腋下。

“你在干吗？”

“我要把它咯吱醒！”

“如果它醒过来，我们两个就要去

死了！”

小霍紫疑惑地看着我，你以为你这

个不听话的小孩很了不起吗？听不懂了

吧！

把家里收拾好并安排好了小霍紫的

饮食之类的事情之后，我走去学校，霍

紫应该还在上课，果然，我到学校的时

候，霍紫正好从教学楼里走出来。他像

往常一样，好像昨天晚上的事儿从来没

有发生过，这样也好，我不喜欢和他吵

架。

霍紫是高傲冷漠，又有点孩子气的，

这正是我爱他的原因。

我想他会喜欢孩子。

“我抢了一个孩子。”具

霍紫做了个“你很无聊”的表情，

他居然不相信。

“是真的，他也叫霍紫！”

“哦？”霍紫表示好奇。

“不信的话，你可以去我家看看！”

“我要去！”

事实证明上帝这个老不死的混蛋导

演不但不跟我说刷情，还拿回了它的道

具。霍紫跟我回家，小霍紫没在，家里

还是我离开前的样子，仿佛他不曾来过。

如果不是那些被破坏的毛绒玩具提醒，

我也会相信那只是自己的幻觉，可是他

真的来过，存在过。

“他也许是出去玩了！”我解释。

“你出现幻觉了！”

“是真的！”

“是幻觉！”

我说是真的，可是霍紫坚特那些事

儿都是幻觉，我们争得昏天暗地，然后

分别坐在沙发的两端，开始冷战。

小霍紫在门外边敲边喊的时候，我早上醒来，窗外阳光普照，但是我

的心情不怎么好。我有点后悔带小霍紫

回来了，因为他毁坏了我所有的毛绒玩

具。我睁开眼晴的时候，各种毛正在到

处乱飞，其中有不少毛掉到我的头上和

睫毛上，我真想直接疯掉算了。

这种事儿简直是做得太幼稚了，现

在发生的幼稚事儿是小霍紫做的，那么

以前的幼稚事儿是谁干的呢？

我很生气小霍紫的行为，拿掉身上

各个部位的各种毛之后，我跑到客厅去

找小霍紫算帐。因为是学医，所以我在

家里摆了一具人体骨骼模型，小霍紫此

刻正站在模型前有一下没一下地捅它上

臂与肋骨之间的位置，说白了就是活人

的腋下。

“你在千吗？”

“我要把它咯吱醒！”

“如果它醒过来，我们两个就要去

死了！”

小霍紫疑惑地看着我，你以为你这

个不听话的小孩很了不起吗？听不懂了

吧！

把家里收拾好并安排好了小霍紫的

饮食之类的事情之后，我走去学校，霍

紫应该还在上课，果然，我到学校的时候，霍紫正好从教学楼里走出来。他像

往常一样，好像昨天晚上的事儿从来没

有发生过，这样也好，我不喜欢和他吵

架。

霍紫是高傲冷漠，又有点孩子气的，

这正是我爱他的原因。人

我想他会喜欢孩子。

“我检了二个孩子。”会典

霍紫做了个“你很无聊”的表情，

他居然不相信。.

“是真的，他也叫霍紫！”

“哦？”霍紫表示好奇。

“不信的话，你可以去我家看看！”

“我要去！”

事实证明上帝这个老不死的混蛋导

演不但不跟我说剧情，还拿回了它的道

具。霍紫跟我回家，小霍紫没在，家里

还是我离开前的样子，仿佛他不曾来过。

如果不是那些被破坏的毛绒玩具提醒，

我也会相信那只是自己的幻觉，可是他

真的来过，存在过。

“他也许是出去玩了！”我解释。

“你出现幻觉了！”摩

“是真的！”

“是幻觉！”

我说是真的，可是霍紫坚持那些事

儿都是幻觉，我们争得昏天暗地，然后

分别坐在沙发的两端，开始冷战。

小霍紫在门外边敲边喊的时候，我们还都在气头上，都别扭着不肯去开门，

却忘了我们吵架的主原由。等我反应过

来的时候，声音已经消失了，我急忙去

开门，小霍紫已经不见了，证明我不是

幻觉的证据不见了！于是我拉着霍紫到

楼下去找，见人就问你家有没有光头小

男孩或者有没有看到他，邻居们纷纷摇

头。我不会承认小霍紫只是我的幻觉，

我又没有什么病，哪来那么多的幻觉！

和霍紫吃过晚饭之后，他回学校，

我回家。推开家门，小霍紫正坐在沙发

上看电视！

“你跑到哪里去了？”我真想骂他

几句。

小霍紫没说话，我以为他是因为我

没有给他开门而生气，但事实并不是这

样，他在对着电视机发抖。

“你怎么了？”我走过去，电视里

一个张牙舞爪的女人正拿着鸡毛掸子收

拾自己的孩子，“这有什么好怕的？她

又没有打你！”

小霍紫还在抖，身上还裹着毛巾被，

为了让他勇敢些，我去掀他的被子，他

死命地和我抢，终是没能抢过我。然后

我看到了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和被指

得发紫的皮肤。

“谁打你？”

“你说话呀！

”

“你告诉我，我去替你报仇！”“你一还一记一得一我一吗？”又

是这句则

干脆我就不问了，因为我知道我问

的，小霍紫都不会回答。

我一边帮小霍紫处理伤口一边想怎

样才能拯救这个孩子，唯一的办法就是

把他交给警察。

明天就把他送走，我想。

晚上，小霍紫异常地乖，我安心地

去睡觉。

我做梦了，梦里一个看不清楚模样

的小孩，掐着我的脖子质问我：“你说

过不会忘记我，可是你为什么不记着？”

“我没说过这样的话啊！”

“但是你写过这样的字！”

梦在这里醒来，我的脖子上似乎还

残留着真实的触感，我怎么也想不起来

自己什么时候向谁许诺过什么。

客厅的灯还亮着，小霍紫还在看电

视，我出去的时候正演到一个穿自衣服

的女人从井里爬出来的经典片段，我急

着去捂小霍紫的眼晴，但是他把我推开

了，继续看他的电视，完全不害怕。

罢了，是我多事。

我不知道霍紫是不是已经感受到小

霍紫的气息，他拒绝到我家去，我们又

不能回学校，只能去住宾馆。霍紫不再跟我辩论关于小霍紫这件事到底是不是

我的幻觉，他似乎不在乎也不关心。

这与他并无关系，他不理会也很正

常。

我的信息铃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

了《传奇》，之前用的铃声是《嫁衣》。

上个月的某一天《嫁衣》响起，我正好

下公交，电话掉到了地上，等我回过神

儿来，车轮已经从它身上轧过去了，为

了不勾起自己的伤心事儿，换了电话以

后我没再下载《嫁衣》，而是选择了电

话自带铃音，我根本就没下载过什么《传

奇》！

这样的铃音让我不寒而栗：想你时

你在天边/想你时你在眼前/想你时你

在脑海/想你时你在心田……

仿佛有魔鬼在想念着你，无处遁逃。

“是电信公司的催费通知。”我向

霍紫解释，他没说话，冲我点了下头。

我干吗要跟他解释，在他面前我几

乎是透明的，我根本不了解他，除了名

字之外，关于他的事情我好像都不知道，

仅仅知道的一点儿还是从别的同学那里

听说的。

他们说他奇怪，说他像个活死人，

说他心理可能变态云云。

“霍紫，你什么时候带我去见你的

家长？”为了避免他发火，我没有说爸

爸妈妈。

“你什么时候带我去见你的父母？”

霍紫反问了一句。

“你知道啊，他们在国外，过年才

回来，到那时就可以见了呀！”

“哦！”霍紫系好衣服的最后一个

扣子说：“我爸爸，他早成了别人的爸

爸。”

“那你…母亲呢？”

“死了。”

“死了？”我重复，我想象过关于

霍紫家庭的种种，唯独没有这一种。

“我杀的。”

“.”

“我开玩笑的。”

我不喜欢这样的笑话，于是踢开被

子去洗脸。天啊！我的脸上被油性笔画

了好多个小王八！一定是霍紫画的！我

去质问他，他也承认了。难道在小霍紫

出现之前家里发生的幼稚事儿都是霍紫

干的？应该是这样，他在半夜潜入我家，

做完坏事就跑掉了，一定是这样，他很

孩子气的。怪不得那么多的事情都是在

和霍紫在一起之后变得奇怪起来！

不用思考学业的时候，我想得最多

的就是霍紫除了“妈妈”之外还有什么

禁词，不过我一无所获。

我回到家，小霍紫又不见了，我只

好下楼去找，找到后把他送去警察局。

小霍紫不过是我捡来的孩子，他对于我来说是个不大不小的麻烦，我对于他来

讲也没太大的意义，彼此之间的干系只

有那么一丁点儿。我还是不要继续冒险

了。毕竟我对他，除了姓名之外一无所

知。

小霍紫没在小区里的秋千上，能找

的地方我都找遍了，也不见他人。直到

我走到一个类似胡同的地方才看到他。

那个地方是放破烂的。在我小的时候，

那里住着一户收废品的人家，但是后来

他们莫名其妙地失踪了，这里也就成了

公用堆破烂的地方

一堆那些想要丢

掉，却舍不得丢的东西。

“你在这里干吗？”我站在距小霍

紫不远的地方问他，并发现他的脸上有

了新的伤口，“我问你，你在这里干吗？

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弄的？”

小霍紫伸出手向前指了指，那里有

一条黝黑的小通道。

“难道？这里是你的家？”我猜想，

哪知小霍紫居然点点头！这里早就没有

人了好不好！

小霍紫一个人向那条小通道钻进

去，我也跟在了后面。里面越走光线越

暗，我对小霍紫喊：“要不你住我那里，

不要回去了。”

“我不骗你！你可以住我那里，我

不会把你送去警察局，好吗？”

很显然，小霍紫是不会理我的，我只好一路跟着。大概走了二十米，小蛋

紫在一扇破旧得摇摇欲坠的门前停了下

来。你家里还有别人吗？我想问，但是

一想到他不会回答还是算了。小霍紫的

家里应该还有别人，否则他的伤是从哪

里来的。小霍紫推开门，里面有一个大

约二十五瓦的灯泡闪着昏黄的光。小霍

紫走到一个破柜子前翻了起来，柜子上

放着一个女人的黑白照片。他妈妈的遗

像，我想是的。小霍紫翻了一小会儿后，

递给我一张发黄的白纸。

纸上是这样的格式：

同学录

姓名：林一

性别：女

年龄：6

血型：0

爱好：画画

人生格言：什么叫人生格言？

赠言：勿忘我

稚嫩的字体，歪歪扭扭。

我想起来了！这是我的笔迹，是我

的！我也记起了这张纸。那个时候我在

小区的幼儿园里上学，大班毕业那几天，

小朋友都拿着崭新的同学录，彼此签着

玩。其中有一个小男孩，他家很穷，他

总是伤痕累累又脏兮兮的，所以大家都

讨厌他。那几天他拿着自己制作的同学

录让大家签，可是没人理他，我看他可怜，就随手写了几个字，在写赠言的时

候，我很形式地写了“勿忘我”三个字。

那个小男孩叫霍紫！

我被吓呆了，把视线从纸上移到小

霍紫的身上，恍惚中仿佛看到了当年那

个怯生生脏兮兮的小孩儿，只是他的眼

神从可怜变成了愤恨。

霍紫怎么还这么小！

“勿忘我？”

“除了你没有人愿意理我，你说过

不会忘记我，可是你为什么不记着？是

你写的勿忘我！是你！你怎么可以忘

了！”小霍紫愤怒地冲我大吼。他怒了！

他的禁词除了“妈妈”还有“勿忘我”。

”

我是后来才知道的，霍紫也住在这

个小区，他爸爸跟别人跑了，妈妈以收

废品为生，他妈妈认为他是累赘，所以

他，总是被妈妈打。霍紫是仇视这个世界

的，终于寻到我这样一个他认为是自己

可以依附的人，我却将他忘了。

被妈妈打是一回事，可是怎么有人

不会长大呢？难道小霍紫是鬼？我不想

跟非人类有任何交流。我拔腿就跑，撞

到了一个人身上。

霍紫！

我的霍紫！

“霍紫！他就是我检的那个小孩

儿！”我一只手钳着霍紫的胳膊，一只

手指向小霍紫

“什么小孩？这里是我家，我怎么

没看见？”霍紫说

我惊恐地松开手，转向小霍紫问：

“小霍紫，你能看见这个哥哥吗？”

“这里没有什么哥哥，你不要移开

我的话题，我问你，你为什么不记着我？

我恨死你啦！”

他们居然看不见彼此！他们本来就

是同一个人。一个停留在痛苦的过去，

一个拼命地成长想要忘掉过去。一个做

尽幼稚的事，一个在幼稚中努力成长。

只是无心的一句勿忘我，霍紫就真的记

住了我，但是小霍紫扭曲了我的意思。

勿忘我三个字，他是站在自己的角度理

解的，他的理解是我不会忘记他，所以

他也努力地记住我，找上我。

小霍紫提醒我要记着他，霍紫就在

我眼前，用事实证明我是他的依附，他

需要我。对于一个人格严重分裂又完全

没有安全感的人来讲，他肯把自己交给

你是多么的不容易。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字一顿地说

“霍紫，我不会忘记你，永远不会。”

然后我如愿地看到小霍紫走进了霍

紫的身体里，他们在冲我笑。

想你时你在天边，想你时你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