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集
见北寺笑得得意,月罗华也扶着脸笑了:“你看看你背后呢?”
北寺下意识转头,却只感到颈后一阵刺痛。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两字回荡在耳边:完蛋。
肌肉立即酸软,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北寺扶着树,腿却不听使唤的软下来,直接滑跪在地上。
“不是,你什么时候下的?”北寺撑着气问道。
月罗华此时已经完全长大,鲜红的衣服衬得她的皮肤惨白娇嫩。
她捂嘴轻笑:“我也是意外发现,我的蛊虫在你身上的。
“要说下手的时间……”月罗华食指抵在唇边思考,“应该是你吃饭的时候吧!”
“不过放心,对于你,我可不会下太重的手喔!”
如果说念姐在散伙饭的时候下了蛊,那么警局的其他人……
来不及想太多,北寺只感觉眼前白茫茫一片,手上终还是没了力气。
一瞬的失重感过后,却没有想象中的摔倒在地的疼痛,反而是被人拉着手架住了。
月罗华见状,指尖停留在红唇上,勾起一抹弧度:“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来了啊!”
“久等。”
二字在耳边轻响,北寺心终于放下,整个人彻底泄力,趴在他肩头:
“不算久咯,我都没打算让你来啊!”
南秋一只手拿着剑,一只手扶着北寺,另一只剑却不知去哪了。
月罗华心中警铃大作,感受着周围灵气波动。
沟通缘丝并不是靠简单的后期锻炼,就能做到的。
或者说,这需要先天天赋和好的导师。
月罗华虽是月家人,但自幼天赋极差,被扔往苗疆自生自灭。
却是无心插柳,让她学成了蛊术。月家这才接她回来。
因此,对于缘丝她也是一窍不通。
见她中计,南秋右手背在身后,二指一勾。
银剑如凭空出现般,飞向月罗华。
月罗华早有准备,还是被这速度打得措手不及,侧身躲过,贴着眼睛被隔断几根睫毛。
她定了定身,才咬牙说:“你好好看看现在的局势,再考虑要不要和我打!”
北寺此时跟瞎了没两样,对于蛊虫这种跟下药一样手段,触及到了他的知识盲区。
他本想着让南秋拉着他先跑,却感到手上一股温柔粘稠的触感。
没等他吓得挣开,南秋却握紧了他的手,用只有他们俩能听到的音量道:“别动,张嘴。”
月罗华见势不对,抬步冲上前。
南秋一手推开北寺,身体向旁倾斜,反手执剑挡住了月罗华的利爪。
少女额间青筋暴起,手上力气一寸寸增大,眼中却是温柔笑问:“我再问你一遍,要不要来月家?”
“这个问题,北寺是怎么回答的?”南秋双手紧握剑柄。
沐风飞来助力的条件很可恶,必须要一只手抬手示意。
而如今他腾不出手,北寺眼睛又瞎了,沐风只能干晾着。
此时北寺躲在树后,两眼虽看不见,但他仍能感受到缘丝的牵动。
月罗华方前说,她的命运难握。
但万物都是被制定好了运动规律,连探查未来这件事,都是命运的一环。
他就赌,这次命运让他抓到月罗华的缘丝。
月罗华听到这个问题,她还真认真思考起来:“他好像说‘什么狗屁月家,我一点都不向往’的吧?”
“我的回答和他一样咯。”
语落,月罗华只感觉手下冰凉的剑刃,忽然爆发出大力,通体发烫。
没等她退一步松手,那剑再朝她飞来就变为锏,直直砸断一颗树。
她在原地愣了几秒,立马反应过来:北寺用得了那银剑,这小孩也能用他的本命器啊!
南秋左手提剑,右手招了招,银剑便飞回身边。
月罗华却笑了起来,全然没有慌张。
周身灵气汇集,浓度强到仅凭双眼,便能看到一层层如浪花般的波动。
长发此时落在地上,从中竟爬出数以百计的虫子。
她狞笑着,姣好的面容扭曲在一起,眼白已和夜黑混在一起:“接下来姑姑的所有招式,可都要小心接下啊!”
说着,她冲上前,利爪轻轻一挥。
“话跟我说的,怎么冲着我的小师弟呢?”
南秋瞪大了眼,直接北寺一手拿锏,把他抱在怀里笑道:“怎么样,我是不是帅死了?”
刚刚虽然躲避及时,大臂还是被划伤了。
伤口外层居然已经发黑了,仔细还有几只肥肥胖胖的虫子蠕动,血流如注。
原来这就是她说的,要小心接下。
毒素还在表面,时间拖久了可就真完蛋了。
“哟,你这是看到我的缘丝了?”月罗华眯眼笑笑,“怎么样,我的未来是什么样的啊?”
“月楼司当时给你算那一卦的时候,是这次临行前吧?”
北寺没有回答她的话,自顾自道:“太短的缘丝确实难以抓到,
“你的缘丝很奇怪,是一段一段的。月楼司当时算卦时根本没有看仔细,只当是自己能力有限。
“不过呢,我也确实算到了些好东西。”
北寺伸手,把皮肤最外层的虫子拔出,面色惋惜道:“姑姑啊,我没想到你会死在我爹手上喔!”
闻言,月罗华呼吸一滞。
这怎么可能?她敬爱的哥哥怎么可能杀了她?一定是北寺又在炸她!
月罗华一点点说服自己,最后竟真坚定了信念。
仅是一瞬,她周身杀气汇聚成把利剑,霎时点醒北寺。
他一把踹开南秋,却不料月罗华已然来到他身前。
一爪拍掉锏,另一只手贯穿了北寺的身体。
北寺一口鲜血涌出,眼神却忽然清明不少。
夜间光亮本就少,让他睁开眼的一瞬间就适应了环境。
“姑姑,你这一激就上头啊,”他突兀地笑着,让月罗华也是一惊,利爪慢慢抽回。
不料,他却抓住月罗华的手,丝线慢慢缠绕在罗华身上,却是慢慢靠近:
“罗华啊,说到底你也就是个联姻工具,有什么资格质疑我推算的未来呢?
“我们是同一类人,怎么就你分不清梦和现实呢?”
“你这个疯子!不要命了!”月罗华使劲拽回手,她只是想吓吓这个小侄子,没真的想弄死他。
时间到了。
北寺嘴角一勾,朝僵在原地的南秋看了眼。
身上的束缚瞬间松开,月罗华连忙扶起北寺,给他喂药。
虽说北寺是最不受宠的私生子,但也算是杰出人才。
若是被月楼司知道了,她可能真的要死在自己哥哥手上。
就是这一瞬的害怕惊慌,几十把利刃瞬间穿过她的身躯。
伤口处像纸沾了火般,开始迅速的腐败消失。
被算计了!
“啊啊啊!”月罗华惊叫道,却是一动不敢动,害怕加剧这疼痛。
她转头看向已经站起身的北寺,又瞥见手腕汩汩流血的南秋,一下了然。
她低着头,笑问:“是刚刚你踹走他的时候,他给你喂的东西吧?”
北寺点点头,道:“不过我刚刚说的,可是真的。”
“我会死在月楼司手上?”
“嗯,对。所以我不会杀你。”
月罗华摇摇头,突然笑道:“你们还真是像啊!
“都是一样的听信与缘丝,做所谓命运的走狗!
“你杀了我!杀了我来证明命是可以改变的啊!”
说着,月罗华竟不顾利刃穿身,慢慢向北寺爬来。
北寺被这疯女人吓懵了,蹲在原地不敢动。
她整个人瘫在地无力挣扎,唯有那只沾了泥土和血的手,有力伸向前。
突然,一把刀直直飞来,穿过月罗华的心脏。
终于,这个可悲的女人带着胜利的笑容,彻底闭上了眼。
“南秋!你干什么!”
“她一心求死,倒不如成全了。”
南秋走上前,拔出那唐刀收回刀鞘,脸上溅了些许血:“我信你算的卦,但我也不信命运。”
北寺跑上前,捂着南秋还在冒血的手腕,皱眉道:“我不是说她。
“你知不知道这种违逆天命的事,干了会折寿啊!”
“这种命运的存在,就是有你这种畏惧的人不敢改变,才最后造成的吧!”
“这是杀人的事啊!”
“可现在,如果我们不杀了她,她就要杀了我们啊!”
天边升起太阳,南秋看着红日,问道:“你让警察生火,是干什么的?”
说到这,北寺立即炫耀起他的计策:
“那是邓青阵法的阵眼。你想啊,我们闹出这么大动静,警察找来就不好咯!”
“但是!”他话锋一转,看向南秋,“我不是让你解决念姐吗?你不可能这么快脱身的,你怎么搞的?”
南秋尴尬笑笑,打起哈哈:“遇到程自帮忙了,所以很快就搞定了。”
见北寺良久不回话,他歪头问道:“怎么了?”
“没事,”北寺笑了笑,“以后多笑笑,整天挂个死人脸不好看。”
“你就是这么评价我的。”
另一边
几个警察已经收拾好了残局,张之黎指挥着保护现场做进一步调查。
“张警官真是辛苦你了呀!”程自笑道,和张之黎握了握手。
张之黎敷衍的答着,突然话锋一转:“程先生,私自藏军事武器可是犯法的,那声枪响是你干的吧?”
那个时候啊,是为了给念姐指位置来着,确实扣动了扳机。
程自打着哈哈,混了过去。
后来,又举办了一个真的庆功宴。
只不过北寺和南秋没去。
飞机上,南秋带着耳机坐在窗边问道:“还有多久啊,我们飞过去不必这快?”
北寺尴尬的笑笑:“这不是容易引起恐慌吗?”
突然,他身影一顿,心口如一被针深深一扎,站起身道:“我去一下厕所。”
另一边
程自盘腿坐在高台,自顾自的下着棋,一双丹凤眼眯成一条线:“小欧,放假期间过的怎么样啊?”
小欧冒出层层冷汗,一副虚脱的样子:“老大,我没干什么……”
“嗯,是没干什么。”程自点点头,却是笑里藏刀。
“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程自双手抱胸翘着二郎腿:“好好给我解释一下,寄生在念姐身上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见实在是瞒不下去,只好全部抖出。
那个人叫姜茶,也是镜员协会的人,只不过是暗面分部的。
由两个人扮演用一个角色,是为了防止实面人意外死亡,而导致任务完成不了。
“嗯嗯,什么都是她,寄身的也是她。”程自推了推眼镜道,
“她不知道我接手了吗?而且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件事?”
小欧一阵语塞,支支吾吾:“老大,我也是……”
突然一阵疾风划过他的脸颊,转头看去竟是一颗棋子。
“小欧,说实话。”程自已然来到身后,匕首抵住小欧的动脉,“什么时候换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