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接上集

　　车内空间狭窄，程自和邓青大眼瞪小眼。

　　“程自，你丫的害我呢？”邓青突然破口大骂，“我的阵法全是褚橙的，你让我怎么打？纯心整我呢”

　　程自翘起二郎腿，笑道：“千年难出的阵法天才，结果听到褚橙的名字，就连赢的信心都没了吗？”

　　邓青一时语塞，他转而换上谄媚的笑：“原来你都知道啊！”

　　“我不光知道，我还知道你放水了。”

　　这下，邓青算是真服了。

　　程自嘲笑出声，重新带回眼镜：“一个阵法创始人，一个天才，结果都在互相演戏。”

　　邓青撇撇嘴，道：“我可比不上您呐，什么功法秘籍都知道，我只是学了点就实力大涨。”

　　说到这，邓青凑过头笑嘻嘻：“程老板现在是什么实力？我都没在您身上察觉到灵气波动，这是什么功法吗？”

　　“喔，这个啊。我连修炼的门槛都没摸到过。”

　　此言如晴天霹雳。

　　邓青眼睛瞪了出来，他连忙把眼球塞回眼窝，才问道：“那你怎么用的符纸？”

　　“这就是我和褚橙做的交易啊。”程自笑笑，“我帮她办事，她把她一半的能力借给我。”

　　一半的能力，也就是说现在的程自实力与褚橙不相上下。

　　“不过我一直有个很好奇的点。”程自问道，“你和月家那个小子，到底有什么仇？

　　“我是真不相信，就因为他是当初协星派去杀你的，你就对他这么恨。”

　　墨镜下，琥珀色的眼珠转了转：

　　“所以邓青，到底是为什么呢？”

　　另一边

　　北寺刚把南秋送回家，又接到电话跑去开会了。

　　一路狂奔，终于不是最后一个来的了！

　　他推开椅子坐下，却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瞳孔地震。

　　梁成安？他不是被张之黎带走了吗？被张之黎放了？张之黎怎么可能是那种人？

　　一连串的问题砸懵北寺，他左右环顾却不见张之黎的身影。

　　难不成张之黎……不可能，他和张之朔一起带梁成安走的，张之朔再菜也不可能打不过梁成安。

　　他肘了肘旁边的人，小声问道：“诶哥们，你知道张队去哪了不？”

　　“张队刚刚晕倒了，现在还在医院挂点滴呢！”

　　北寺僵在位置上，只感觉一股寒凉蔓延至头顶散开。

　　一整场会，他一个字没听进去。

　　散会后，北寺一个箭步冲向梁成安，扒住他肩道：“梁警官，聊聊？”

　　梁成安转过头，眼角细纹经一笑，更加明显：“不了，我还有事呢。”

　　“张之黎怎么样了？”

　　见他如此，北寺干脆直接问出，又压低声音：“你怎么能出来的？”

　　梁成安正欲离开的脚步一停，同样低声说：“有时候，我们没你想的那样正义。”而后扬长离开。

　　“我们”，这个词用的很微妙。

　　期间有谁？警局还有卧底？

　　北寺现在一个切实证据都没有，唯一的证人张之黎现在还不知道去哪了。

　　等等，还有张之朔啊！

　　忽然一只大手拍上他的肩，北寺回头一看，再次感觉自己运气好到爆炸。

　　“喂，你刚刚看见梁成安了吧？”张之朔眼神凌厉，“我相信你不是那种伪君子。”

　　说着，张之朔伸出左手，道：“暂时合作？”

　　他一直以为这个中二少年会一直傻下去，却没想到改变来的如此之快。

　　一件事，都不用多大的事，往往就是把人推向另一个阶段的起因。

　　真正的成长或许不用多长时间，一个月，一周，一天。

　　这条路北寺走了近十年，而张之朔只用了七个小时不到。

　　北寺笑了声，握上他的手抬头道：“不错啊，看来以后要叫你恍悟哥了。”

　　北寺讲了在屠宰场那只笔的秘密。

　　张之朔：“所以你当初在楼上，为什么突然动线了呢？”

　　北寺无奈：“我原本是在南秋身上放了窃听器，用到一半没电了，我就没敢动。”

　　合理的解释，可是。

　　“你又为什么要吓唬我们呢？”

　　张之朔狐疑问道：“你早知道警局有卧底了？”

　　北寺：“正如我们先前推断的，团伙作案。而凶手每次都精准避开监控，而且。”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没接手前，有一次疑似凶手的人抛尸不是被正巧撞见？”

　　这么一提，张之朔也想起来了。

　　当时两个警察巡逻，本来只是管辖A区，其中一个警察闹肚子，跑去B区上厕所了。

　　结果刚好撞见那个嫌疑人。

　　虽说最后没抓到，据当时那个警察说。

　　在他把嫌疑人逼近死胡同时，一眨眼人就不见了，是真正的凭空消失。

　　“据我所知，当时整个市都分布了警力，唯独因为B区在市中心且面积小，没有部署。

　　“这个消息只有警局的人知道，而且是职位高的人。”

　　说着北寺耸耸肩，道：“不过我是真没想到梁成安，毕竟我都是他特意请来的。”

　　张之朔沉默了良久，忽然说道：“其实我觉得，幕后的人并不是想要借尸复活。”

　　他抬眼解释：“如果说笔仙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可以用夺舍来解释了。”

　　夺舍的条件比起借尸可简单多了。

　　要求容器与夺舍者在缘丝上有四代以内的羁绊就可以完成了。

　　也就是说，A可以夺舍朋友的朋友的朋友的朋友，那这可太简单了。

　　至于第一个问题，对于修习者来说，死亡指的是一个人的灵魂彻底衰败。

　　而衰败的定义是这个人怨念已了，心中不再有执念，最后像写错的铅笔字，被橡皮一点点擦去。

　　慕思悦肉体都烧成灰了，而她的灵魂没能得到解放，所以她才是“活着的”。

　　北寺点点头，他就是因为想到这点，才问出第一个问题。

　　本想试探看看能不能炸出个卧底，却没想到一石二鸟。

　　“但如果这么说的话，”北寺道，“你觉得还要彻查出这个分尸的凶手吗？”

　　夺舍的前提条件有两个：一容器肉体死亡；二容器肉体完整。

　　也就是说，现在凶手和分尸的是两个人，且站在对立面。

　　这个很好理解，凶手肯定是要最大限度的保持李晓尸体完整；而这个分尸的人就是要阻止。

　　从某种角度来讲，这个分尸者还挺正义的勒。

　　至于分尸者为什么要把尸块扔在街头，两个原因：

　　1.夏天尸体腐化快，购买大量如福尔马林的防腐剂容易被警察盯上，放冰箱又会有异味被人发现。只能扔在外。

　　2.这个分尸者也是有些道行的，知道借尸的方法，便以此来迷惑警察。

　　而1的说法很站不住脚跟：为什么不扔到省外之类的地方？

　　所以北寺更偏向于2。

　　“我的第二个问题答案，李晓杀了赵成，你有什么见解吗？”

　　北寺突然想逗逗这个小孩。

　　张之朔思考一阵，随后摇摇头。

　　“哈哈，这个是我随便加进去的。”

　　“你丫的有病是吧！”

　　不过要说这些事，褚橙应该是行家吧。

　　“少年，你刚刚想到我了是不是。”一道女声从后响起。

　　褚橙上身穿着白T短恤，随着动作幅度的增加，不时露出白皙的腰，下身的牛仔短裤很好的展现了她的长腿。

　　这么一看还挺有辣妹的味道。

　　北寺和张之朔一路边走边说，不自觉来到一处河边。

　　“我靠，你怎么在这？”北寺经过上次的事，对褚橙有了几分敬畏，语言收敛了些。

　　褚橙坐在河边长椅上，舔着冰淇淋道：“我来这散步找灵感，就听见你们在那密谋。”

　　既然正主来了，北寺期待问道：“褚橙啊，你知道夺舍的具体前提需要什么吗？”

　　说到底，北寺不过是知道皮毛。

　　闻言，她顿了下，皱眉问：“你干嘛？要搞歪门邪道啊？”

　　北寺解释了他的新猜想，然后惊讶问道：“你以前问我知不知道借尸，我还以为你早就明白凶手要干什么了。”

　　“这个本小姐猜到了！”褚橙尴尬咳嗽两声，道，“并不用四代以内亲属，只要沾点关系就行，但是

　　“这种机密应该被高层严管吗？你知道就算了，怎么随便来个人都明白！”

　　她似乎越说越生气，语气激动起来：“还传的是这种残缺版本来害人！到底是哪个王八蛋泄露的！”

　　北寺：“这么说你有改良版本？”

　　褚橙：“呃，我可没说啊，我不知道。”

　　突然她像是想到什么，道：“其实邓青昨天布的那个阵法没有成功，不然就算是我也要花上个半分钟破阵。”

　　“后面我复盘了下，他定下的规则是：与李晓有血缘关系的人即死。”

　　这就奇怪了，邓青两次发动阵法，规则都是变相的找到与李晓有关系的人。

　　褚橙道：“所以我在想，凶手是不是因为李晓被分尸，开始找下一个人了。”

　　不过上次，李晓的亲人到底是谁？

　　几乎是一瞬间，他的脑海里闪过一个人影。

　　“我靠，不会是小秋子吧！”

　　褚橙疑惑问道：“小秋子？你朋友？”

　　北寺摇摇头：“我师弟。”

　　“喔，”褚橙道，“你的线不是缘丝吗？你完全可以看看你师弟身上的缘丝，和慕思悦的关系啊。”

　　邓青应该说受命于程自，那个规则也大概率是受益于程自，但按理说程自不可能猜不出来啊。

　　况且程自上次在医院，完全可以抽了南秋的血验亲，他为什么要把眼前的机会放走呢？

　　一直不开口的张之朔突然道：“我有一个方法，可以引出凶手。”

　　两人闻言转头看向他。

　　“找到慕思悦的所有家属，等鱼上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