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几天,冷霜上街的时候,发现那个卖肉包子的女人正在游街。
她后面还跟着几个囚车,听街上的人说,这个女人和她的同伙今天午时三刻就要被执行凌迟。
冷霜看着囚车上的女人,蓬头垢面,身上的破衣服也是血迹斑斑,稍稍走近,便能闻到一股子酸臭味。
听周围的百姓说,这个女人已经认罪了,也交代出好几个同伙。
那几个同伙,就是给她提供孩子的人贩子。
冷霜看了看后面的几个囚车上的人,知道这些人就是大家口中的“同伙”了。
冷霜当真是纳闷,为什么这个女人没有交代出王阿婆呢?
难道王阿婆真得已经很久没有和她有来往,以致于她忘记了王阿婆这号人?
真真是想不通!
可自己的举报信里明明已经把王阿婆写上了呀!
到了午时三刻,很多人依旧不肯散去,大家要亲眼目睹这些丧尽天良之人的下场。
很快,行刑时间到了。
现场惨不忍睹,哀嚎弥漫。
犯人身上的肉被一块块片下来,掉得到处都是。
很多野狗争相来抢食。
被行刑的人,有得已经痛死过去,有的还在苟延残喘,惨不忍睹。
冷霜见后,在心里默念着阿弥陀佛。
而后,她不再看,转身从人群中走出来。
而哪怕走出来,空气中依旧弥漫着血腥的恐惧。
冷霜抬头望天:“天道恢恢,终究不会饶了那些人。”
想到这,她又在想,王阿婆为什么会脱罪?
一路走,一路想,忽而,她撞上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姑娘,那姑娘被撞后也没有生气,而是温声细语道:“小姐姐,走路小心点。”
冷霜见那姑娘穿得极为朴素,知道也是穷人家的姑娘。
“不好意思啊。”冷霜为撞到人而道歉。
“没事没事,我住在村东李家,你住哪?”小姑娘问冷霜,孩子们总是自来熟。
“我住在村中王家。”说完,她又问:“你也是来看行刑的吗?”
那姑娘摇摇头:“我可没那工夫。我娘让我出来买点东西。要我说,那些坏的接生婆也应该被抓走。”
冷霜一听,来了兴致:“什么意思?”
姑娘见冷霜一副不知情且满心想听的样子,来了说话的兴致,“有些人家里不要我们这些女娃娃,就交给接生婆处理了。我听说,有的接生婆就把孩子给了这个女人。可是,当衙役去调查的时候,没有一家承认把自己的孩子给过接生婆处理。所以,接生婆也就不会被行刑了。再说,现在村里接生婆比较少,证据不充分的话,官家是不会带走接生婆的。”
说完,那姑娘又问冷霜:“你是村里王家?哪个王家?”
冷霜尚未回过神来,木木地说:“王阿婆家。”
那姑娘听后,一副鄙夷的样子:“切!竟然是那个接生婆的孩子!坏人!”
说完,撞了一下冷霜的肩膀,气愤地走了。
冷霜被撞得身子一歪。
不由得苦笑了一声。
对孩子而言,好与坏只能看表面,王阿婆坏,冷霜也就跟着坏呗。
冷霜心事重重地回到了家,彼时,王阿婆还在睡。
这是她睡的最久的一次。
或许,她真得累了。
冷霜环顾屋子,发现菜刀可以用来杀人。
可是当她拿着菜刀想要动手时,却想到了太阳神曾对她说的话,不能随意处置哪怕一个有罪的人。
冷霜将刀收好,默默坐下。
在后面的几天中,王阿婆一改常态,很少出去接生。
哪怕别人让她去,她也能推则推,实在推脱不了,她就去。
回来以后,她不再藏铜钱,而是直接让冷霜去给她买肉、买酒。
对于王阿婆的反常举动,冷霜不想去探究,她只是单纯的按照王阿婆的意思行事。
结果就是,没几天,王阿婆藏的铜钱就所剩无几了。
见钱没有了,这一天,王阿婆又打算出去接生以赚取钱。
可没走几步,忽而摔倒。
怎么都起不来。
冷霜一开始以为她又和上次一样装的,起身去搀扶她。
可王阿婆却直叫唤,说起不来,让冷霜找人帮忙。
冷霜无法,不知道王阿婆又想要耍什么花招,便去喊孙大娘。
孙大娘将王阿婆搀扶到床上后,王阿婆请求孙大娘为她去请郎中。
孙大娘借口有事,说让冷霜去。
王阿婆只好又让冷霜去,她怕冷霜又迷路,千叮咛,万嘱咐一番后,才拿出仅剩的几个铜板,让冷霜去请郎中。
郎中检查了半天,收了诊金,只说是累了,休息休息就好。
开完药后,便走了。
可此时王阿婆已经没有钱了。
她让冷霜把家里一些东西典当典当。
冷霜依照她的吩咐,把东西典当之后,又给她抓了药。
可王阿婆却久久不能痊愈。
吃下去的药也一丁点效果都没有。
没几天,她病情恶化,口眼歪斜,连话都说不了,只能咿咿呀呀的,像个婴儿。
到了后期,王阿婆身上开始溃烂,她经常睁着恐惧的大眼睛看着某一个地方,哇哇叫。
到了这个地步,冷霜已经彻底相信,王阿婆的确没有救了。
既如此,冷霜也不再为她鞍前马后。
有好几次,王阿婆作势要打冷霜,可冷霜一跳,她根本够不着。
终于有一天,冷霜冷冷地看着王阿婆,终于说出埋藏在心底已久的话:“王香香,你一生作恶,杀了无数无辜生命。现在,是他们向你讨账的时候了。你放心,哪怕你到了下面,也不会安宁的。你会生生世世来偿还你今生的罪恶!”
说这话的时候,冷霜哪里还有孩子的样子?完全像是一个凶神恶煞的修罗。
王阿婆以为她中了邪,再加上本来就惊惧,直接昏死过去。
再也,没有醒过来。
自此之后,冷霜开始了一个人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