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白大褂的人将苏新皓从她怀中夺走,言薇身上染上触目惊心的红色,她愣在原地跪着,整个人都在发抖。
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怎么会变成这样。
比忽然恢复的记忆,更让她感觉到恐惧与崩溃的,是掌心沾满的苏新皓温热的血。
余宇涵“言薇,言薇,冷静一点,我来了,没事了。”
豆大的汗珠从余宇涵的额头上滚下来,他的右手整个痛到没有知觉,嘴唇泛白,却首先担心她是不是被吓到。
费了很大的力气,余宇涵跪在她身边,抬起自己的左手,将她揽到怀里。
是刻意放温柔的语调,仔细听来,却可以发现他的语调都是颤着的。
余宇涵“没事没事了,不怕不怕。”
他的左手轻拍她的背,尽力的安慰她。
言薇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
言薇“他怎么办?苏新皓怎么办,好多血好多血。”
她再怎么样也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女孩子,遇见这样的情景,感受到别人的生命在自己怀里流逝,这样的感觉,令她触目惊心。
如果苏新皓醒不过来。
这样的假设,哪怕只是假设,都让她浑身发凉。
言薇“我要去医院,我要去医院。”
她几乎是在一瞬间直接推开了余宇涵,然后立刻转身。
余宇涵“嘶。”
他终于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用左手撑着自己,有些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
白衬衫沾上一身的灰,也沾上言薇身上的,苏新皓的血,余宇涵看起来也没比他们俩好多少。
目光落在自己的右手上,咬咬牙动了一下,只有痛,没有其他的感受。
他望着她的背影,心痛到无以复加。
心疼她,也心疼自己的爱而不得。
.
路人“你这只手,得好好养,但是就算是养好了,也恢复不了以前那样了,只能说和正常人差得不太多。”
路人“还是会差一点点的,一定要记得好好养。”
医生的话仿佛晴天霹雳,余宇涵看着自己处理打上石膏的右手,仿佛有些听不懂医生的话。
余宇涵“是,什么意思?”
余宇涵“医生你别开玩笑,这一点都不好笑。”
他有些费力的勾了一下唇,然后在医生惋惜同情的眼神里败下阵来。
余宇涵“那我以后还可以画画吗?”
他几乎是有些祈求的看向医生,问出口的话小心翼翼。
他是天之骄子,从小就有绘画天分,天赋和热爱都在同一项事情上,家境又好,长得又好看,几乎一路顺风顺水,没有在什么事上有过差池。
十二岁时画出的第一幅蔷薇花,就在拍卖会上拍卖了一千万,捐献给公益基金。
路人“能够保证基本的生活已经是万幸了,画画的话当做爱好,随便画画也还行。”
余宇涵“爱好?随便?”
他从小到大的梦想都是成为一个有名的画家,用自己手中的画笔描绘出自己眼中的世界。
可是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人告诉他,他这辈子再也画不出他想要的画了。
余宇涵觉得自己听不懂医生嘴里的话了,他只看到医生的嘴一张一合,耳边却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余宇涵“怎么会这样?你是不是看错了,我怎么可能画不了画了呢?”
余宇涵“我的手明明好好的,你看一点事儿都没有。”
他的情绪是忽然失控的,像是想要证明什么一样,开始撕扯自己手上缠着的纱布。
言薇的手里还拿着苏新皓的住院单,她站在门口,在听清楚医生的话时,眨了一下眼睛,眼泪不自觉的掉下来。
言薇“余宇涵,你冷静一点!”
她几乎是下意识冲上去制止他的动作。
她第一次在余宇涵平时带笑的眼睛里看到恐惧。
余宇涵“滚开啊。”
如果不是她,如果不是为了救她。
余宇涵眼底闪过苦楚。
余宇涵“我现在不想看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