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起来,这幅画也算是我画画的启蒙了吧?”
史今婵轻轻点了点头,视线虚落在身前的地面上,语气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仿佛此刻只是在跟心底的另一个自己对话。在她心里,眼前这幅笔触生涩的画虽带着未脱的稚嫩,可画面里裹着的滚烫真挚的情感,分量远比旁边展厅里任何一幅技法纯熟的画作都要厚重动人。
徐卓立从始至终都没有出声打断,只是静静站在一旁听着,眸色渐渐软了下来,脸上浮起几分动容,他怎么也没想到,平日里总是笑眼弯弯、跳脱活泼的女孩,竟藏着一段无比孤独的童年过往。徐卓立望着史今婵说着话,眼睫轻轻垂落,露出几分落寞的模样,心底瞬间漫上满满的怜惜,正想着要出声说几句软语安慰,可史今婵却在这时忽然转过了头。
“徐先生,不知道为什么。”
“我总觉得您很熟悉,好像之前在哪里见过一样。”
结束了事务所当日的全部工作后,史今婵走在返程的路上,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反复浮现出徐卓立的身影。她总觉得这个人莫名眼熟,那份熟悉感格外真切,可任凭她把过往的社交场景、偶遇片段全都翻来覆去回想了好几遍,也始终抓不住头绪,完全想不起自己究竟是在哪里见过徐卓立。
这份疑惑在她心底越攒越深,最终她还是决定主动向对方问清楚。她先站在原地,盯着徐卓立仔仔细细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全程被注视着的徐卓立只觉得周身的空气都变了,莫名紧张得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半分都没有平日里在法庭上唇枪舌剑、叱咤风云的利落模样。等史今婵把心中的疑问完整问出口的瞬间,他悬了半天的心不受控制地开始怦怦狂跳起来。
“史小姐,我们之前确实见过。”
“还记得大三那年我参加的一场辩论赛,我作为正方四辩站在台上,而您当时坐在观众席里助威,只不过加油的对象并不是我。”
徐卓立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平静神色,旁人乍看根本猜不透他心底的真实情绪。可只有熟悉他的人才会留意到,他身侧的手忽然猛地攥紧一秒,又迅速若无其事地松开,连指节都泛过一瞬苍白。他还将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所有细节,事无巨细地娓娓道来,明明已经过去这么多年,那些细碎的过往却依旧清晰得像是昨天才发生。旁人光是看着这一幕就心知肚明,史今婵在他心里的分量重得超乎想象,重到他连叙说往事的尾音,都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哦,我想起来了,你是徐卓立,那个法学系双绝之一。”
徐卓立站在原地,指尖都微微攥紧,一脸紧张地盯着史金婵,连呼吸都放得很轻。史金婵愣了愣,低下头在零散的记忆碎片里快速搜索,没几秒就一下子对上号,原本平静的眼眸瞬间睁得老大,小嘴不自觉微微张开,平日里那副温婉沉静的模样半点不剩,反倒透出了上学时那股灵动活泼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