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我很喜欢画画的。”
“就是因为喜欢画画,所以大学才学了美术系,长大了才会想当画家。”
确实是因为这样,一点没错,人只要心里揣着真切的喜欢,才会心甘情愿耗费大把大把的时间投入进去。徐卓立这话刚说出口,立刻反应过来自己问得实在蠢得可笑。可这会儿史今婵要么是刚被他聊到自己最在意的画画爱好,要么是刚吃到盼了好久的心仪美食,整个人都浸在心满意足的松弛状态里,压根没心思去计较他这句没话找话的明知故问。
“学长,你不觉得画画是一件能让人感觉美好的事情吗?”
“当你在日常里偶然遇到一个特别的人、经历一件值得记下的小事,试着把这些鲜活的细节一一铺展呈现在画纸上,或是他笑起来弯起的眼角,或是风掠过树梢落满肩头的碎光,等日后某刻翻出来再看,那些封存的温热记忆涌上来,就会感觉到格外治愈的美好。”
史今婵聊起自己喜欢画画的缘由时,话匣子一打开就像滔滔江水绵绵不绝,眼睛亮得像盛着星光,那股鲜活热烈的模样,一如既往地牢牢吸引着身旁的徐卓立。徐卓立听得入神,视线不由自主紧紧黏在她身上,眼神专注得太过直白露骨。察觉到那道太过灼热的目光,史今婵才猛地回过神,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好像不知不觉说了太多话,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脖子,俏皮地小吐了下舌头,这才抬眼看向正盯着自己的徐卓立。
“呀,不好意思,学长,我的话是不是有点多?你会不会觉得我烦呢?”
“不会!”
史今婵刚才下意识轻吐了下粉舌,完全是不经意的小动作,没料到竟一下撩动了徐卓立的心弦。徐卓立的心脏瞬间为她不受控地猛烈跳动,心底满是对她这份浑然天成的娇俏的疼惜与爱惜。
“话多的女孩不会烦,反而会很可爱。”
而且我还格外喜欢你总在我耳边碎碎念的样子,徐卓立捧着温热的瓷碗,指尖轻轻蹭过碗沿,在心里默默补充完了这句话。这句藏在日常碎语里的话,已经算得上是他能给出的最隐晦的爱意表露,可他面上依旧绷着平静的神色,半分情绪都没露出来。
坐在对面的史今婵好像压根没听懂这句潜台词,只是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便垂着目光扒拉碗里的饭,继续低头吃饭了。徐卓立握着筷子慢腾腾地吃着,目光时不时悄悄落在史今婵身上,满心满眼都格外珍惜这为数不多的、能和她安安稳稳坐在一起的独处时光。他眼下也没法贸然做出什么逾矩的举动,只能借着吃饭的间隙多瞧她两眼。好不容易等两个人都吃完了饭,刚站起身抬步,就迎面撞上了两人都不想碰到的那个熟人。
“今婵,我……”
“天逸,这里!”
两个人慢悠悠吃完了晚饭,并肩站在临街的人行道边消食,晚风裹着路边梧桐的香气拂过,气氛松弛又带着点微妙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