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铁柱眼中藏着压不住的欣喜,心跳骤然加快。他强行稳住躁动,手掌悄悄覆上唐士仁的手背轻轻一握,随后假意握拳抵在唇边咳嗽,掩去眼底汹涌的情意。
掌心滚烫,唐士仁身子猛地一僵,指尖微颤。
耳尖瞬间泛红,他垂着眼不敢抬头。表面依旧一副温顺模样,肩膀下意识往荀铁柱身旁靠,细小的动作早就出卖了心绪。
荀铁柱瞥见他发红的耳尖,心中越发满足。当众护住唐士仁,独享这份依赖,是他隐忍多年最贪恋的时刻。他上前半步,将唐士仁挡在身后,明晃晃向所有人宣告,这人由他庇护。
台下学员看得一清二楚,当场炸开。
“我的天,荀长老眼神都快粘唐长老身上了!”
“唐长老这扭捏模样,看得我浑身不适。”
“他俩该不会是断袖吧?”
议论声飘上高台,唐士仁脸上又热又燥,却没有挣脱,依旧垂头装作充耳不闻。还适时皱起眉头,摆出被流言中伤的委屈姿态,维持无辜的形象。
荀铁柱听见闲话,非但不生气,心底反倒生出隐秘的快意。他巴不得这些话传遍学院,让所有人明白,唐士仁是他护着的人。紧接着他冷冷扫视全场,威压铺开,喧闹的学员纷纷闭紧嘴巴,不敢继续议论。
南宫子瑜兄妹三人站在下方,只觉得一阵反胃。
三人对视一眼,瞬间了然。哪里是什么义兄弟,分明是一段不敢摆在明面上的暧昧私情。
所有人都看得明白,素来冷面严肃的荀铁柱,头一回毫无底线偏袒唐士仁。平日里端持稳重的唐长老,也第一次在众人面前露出这般羞怯扭捏的姿态。
两位长老举止反常,围观学员满心疑虑。奈何唐士仁根基深厚,又有荀铁柱撑腰,众人就算心里有想法,也不敢深究追问。人群渐渐散去,广场空旷下来,只剩下两方人遥遥对峙。
苏子茉咧嘴一笑,朝着高台挥了挥手,语气满是调侃:“唐长老,你和你的好义兄慢慢温存,我们就不在这里碍事,先走一步!”
这番话毫不遮掩,直接撕碎两人刻意维持的伪装。
唐士仁浑身一僵,猛地抬头,慌乱又羞恼,脸色红白交替。手指死死攥住荀铁柱的衣袖,又不能当场发作,只能蹙眉,声音故作柔弱:“你不要胡言乱语,随意损毁长老名声。”
荀铁柱脸色骤然变冷,伸手按住唐士仁的肩膀安抚,目光冷厉看向苏子茉:“小辈出言无状,肆意非议长老。再敢妄议,我必定依照院规惩处。”
苏子萱神色平静,眼底带着淡笑,慢悠悠开口补刀:“两位长老不必急于动怒。祝愿二位永远是情同手足的好兄弟,兄弟同心,万事顺遂,可不要真像众人猜测的那样,落人口实。”
话语听着温和,杀伤力却半点不差。
唐士仁被说得面皮发烫,怒火上涌,身子往荀铁柱身侧靠得更紧,借着对方遮挡自己的失态。
荀铁柱护短的心彻底被激起,手臂收紧,将唐士仁护得密不透风,眼底戾气翻涌。若不是场合敏感,担心连累唐士仁的名声,他绝不会容忍三人一而再当众挑衅。
姐妹二人从容站立,面对高台袭来的威压,没有半分畏惧。
南宫子瑜淡淡开口:“妹妹们,把带来的饭菜收拾妥当,带回青玉别墅。”
他抬眼望向高台上面色铁青的二人,语气带着嘲弄:“精心准备的吃食不能白白浪费,没必要留给台上这两位徇私护短、仗势压人的长老。他们不配。”
简简单单一句话,再度狠狠打了唐士仁和荀铁柱的脸面。
唐士仁胸口闷堵,气得双手发抖,偏偏抓不到对方任何把柄,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气。
荀铁柱眼神阴沉,死死盯住兄妹三人的背影,今日所有冒犯,他尽数记在心里。
南宫子瑜说完,径直走向长桌。苏子茉、苏子萱跟在后头,步伐闲散,压根不在意高台上两人难看的脸色。
桌上菜肴还冒着热气,浓郁的辣味飘散在广场。南宫子瑜抬手,灵力轻轻一托,整张长桌凌空浮起,拎起来如同普通食盒一般轻松。
高台上,唐士仁死死盯着他们的背影,胸口憋闷难忍。
从头到尾,耍赖的是他,丢人的也是他。如今对方没有受到半点惩罚,反倒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包饭菜离开,他却无话可说。他咬紧后槽牙,脸色黑沉沉的,一言不发——方才已经丢尽脸面,再开口,只会继续被三个小辈拿捏。
荀铁柱站在一旁,视线紧紧锁着兄妹三人,周身气压低到极点。他没有出声,搭在唐士仁肩头的手骤然收紧。
旁人看不出异样,只有唐士仁被捏得肩膀发疼。他清楚,荀铁柱正在强压怒火。
唐士仁微微侧过身,向荀铁柱靠近几分,声音压得极低,满是委屈:“义兄,他们太欺负人了。”
荀铁柱垂下目光,眼底的戾气散去大半,低声回应:“我知道。”
短短三个字,让唐士仁心里稍稍安定。
台下还没走远的学员全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喘。大家心里清清楚楚,今天这场对峙,荀长老虽然靠着身份施压,唐士仁却颜面尽失。只是没人敢公然把话说破。
南宫子瑜托着长桌悬在空中,侧头看向两个妹妹:“走了。”
苏子茉回头朝着高台挑眉,笑得轻松:“往后二位长老要是想考验我们厨艺,随时开口。我们随时能做,你们却挑不出半点毛病。”
苏子萱紧随其后,语气平淡补充:“只是下次最好提前敲定全部规矩。做完之后临时更改条件,传出去名声不好听。”
两句轻飘飘的话,比当面斥责更加难堪。
唐士仁脸色瞬间青白交错,僵在原地。他在学院维持多年的稳重形象,今天彻底崩塌。
荀铁柱上前半步,挡在唐士仁身前,隔绝台下一道道打量的视线,声音冰冷投向三人:“够了。此事就此打住。”
“能不能就此结束,不是你说了算。”南宫子瑜淡淡回了一句。
说完,兄妹三人不再停留,带着满桌饭菜转身离开。脊背挺直,步伐不疾不徐,自始至终,没有再向高台投去一眼。
清风吹过广场,饭菜香气缓缓消散。偌大的对峙台,转眼空旷下来。
等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四周归于寂静,唐士仁紧绷的肩膀才松垮下来,脸上温顺委屈的伪装一点点褪去。
他望着三人离去的方向,眼底翻涌阴狠,咬牙低声道:“我不甘心。”
荀铁柱看着他这副模样,伸手轻轻捏住他的手腕,力道放得很柔。
“不甘心就慢慢筹谋。”他压低声音,“今日受的委屈,我会帮你一一讨回来。”
唐士仁没有挣脱,任由他握着。侧过脸庞,先前人前那副柔弱消失殆尽,只剩下沉沉算计:“他们当众出言羞辱我,全院人都看在眼里,往后我如何管束学员,树立威信?”
荀铁柱注视着他,眼神深不见底:“树立威信算不上什么大事,不必你费心。”
“有我在这个京城,这个学院,没人敢不给你面子。”
荀铁柱握住手腕的手指微微用力,隔着衣料传来灼热的温度。
广场早已空无一人,逗留的学员全都悄悄溜走。宽阔的对峙台上,只剩下他们两人。
唐士仁垂着手任由他攥住,微微扭头避开三人离开的方向。人前刻意装出的温顺彻底卸下,眉眼间满是烦躁。
“今天我算是栽到家了。”他低声开口,再也没有半分软糯,只剩满心憋屈,“我原本打算让他们当众出丑,到头来反倒成全他们,沦为所有人的笑柄。”
荀铁柱安静听着,没有插话,目光一直落在他脸上,耐心等候他说完。
“账册内容属实,菜品他们做得无可挑剔,规矩由我定下,临时反悔的也是我。”唐士仁扯了扯嘴角,语气沉闷,“在外人眼里,就是我倚仗身份刁难晚辈,输了还耍赖。”
道理他全都明白,可明白归明白,难堪依旧实打实压在心头。他在学院任职多年,从来没有哪一天像今日这般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