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真是无聊啊，杰克躁动地摸着身边柔软的皮革。手指不觉弯曲用力，近乎焦躁地想去抠破皮革。

　　这是他的病，在得不到或无法立刻得到之后的，极度暴躁易怒。如何可以，他想把这个的人全都杀一遍，他狠厉地扫过一圈人。他真想看着他们哭喊着，伴随着血液的飞溅刺激他的大脑，真是令人愉快的美事。

　　你最好停下来，一道冷冽的声音在脑海里想起。他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我屁你大爷的，少管闲事。

　　我是你，怎么不能管你了？

　　你知道的，只要我不去想，你就不会出现在我脑海里。

　　那真可惜，你发病的时候只会和我讲话。也只能和我讲话。

　　……

　　你是不是觉得很有意思？你操控着“我”和你聊天，试图找到你的慰藉，不觉得太荒谬了吗。他们知道你平静的外表下是想毁灭一切的浪潮吗。

　　……闭嘴。

　　我是无所谓，但是你貌似不行啊，你很期待和我的聊天。臆想里的两个人不是吗。没了我谁会去接受你呢？是那个只会打理花圃的麻子小姐，还是那个一心驱灭所以鬼怪的祭司？我的天啊，你确定吗，还是那个在你旁边一脸禁欲的金发男。

　　……

　　不过我也确实对他感兴趣，你说这样的人一定很有意思吧，各种方面上的……

　　杰克平静下来了，他依旧挺直着目视前方，只是眼底少了一片猩红。实话实说，和臆想的自己讲话确实会放下自己所有的负面情绪，可以继续从容着直面所有。

　　那个声音停止了他的滔滔不绝，一旦杰克平静了下来，那个声音就不在是真正的，被赋予过生命的了。

　　他的余光侧瞟着阿尔瓦的手，他带着缠满绑带的手套，金属尖钉闪着冷峻的光，似乎想戳瞎他的眼睛，那可真是太有意思了，杰克心底滑过一句赞叹。

　　他有很多东西想看，很多酒色月气。

　　阿尔瓦的手一搭没一搭的敲打着柱杖，他没什么兴趣去看那场游戏，他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一切似乎都可以淡化成一个点，除了前面那个血红色的叉。

　　他眯着眼，既有着对现实的无奈，又有着淡漠一切的冷然。那个孩子不知道是怎么记恨我的，毕竟是他认为我杀了他的父亲，为了那该死的永动机。还有一个曾经的下属，真是无趣。

　　阿尔瓦讨厌在陌生的环境认识熟人，减少一切的谈话，一切的试探，以及一切的不堪入目。

　　喉咙又开始瘙痒，这是在北原留下的毛病。他小声地咳了几下，担心影响到其他人。治标不治本，喉咙带动整个身体颤栗了起来，他几乎想要弯下腰去，好去把野兽释放。

　　身边的杰克突然先行一步离开了，阿尔瓦强忍着身体的不适，跟着走了出去。他刚刚因为杰克的位置不太方便出去，也没办法委婉地告诉他，现在出去了，也可以舒畅些了。

　　他先克制着咳了几声，需求来的太激烈，他不得已右手紧握着柱杖，弯下腰去狠狠地咳嗽了起来。看来快入秋了，这病也该来的凶烈些了，他艰难地调整着呼吸，慢慢地想着。

　　呼吸了外面带着薄荷的风，他转身回了观影室。身边的杰克没了踪迹，只是他的座位上多了一个皱巴巴的干花玫瑰，和一句用优雅花体写的“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距离。”

　　选自泰戈尔的《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下一句是“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不知道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