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香

注:Felix和韩知城性转。

医院的走廊里飘着消毒水的气味，李龙馥靠在墙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韩知城站在她身边，攥着她的手腕，力道紧得几乎要留下红痕。

“你确定吗？要这么做。”韩知城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眶泛红，“菲菲，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

李龙馥抬起脸，那双总是盛着蜜糖般笑意的眼睛此刻异常平静。她反手握住韩知城的手，轻轻捏了捏：“我确定。”

走廊尽头，黄铉辰的身影从转角处出现。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领带松松垮垮地挂着，显然也是匆忙赶来。四目相对的瞬间，李龙馥看见他眼底翻涌的暗潮——有担忧，有挣扎，还有某种她再熟悉不过的、压抑已久的情愫。

“铉辰尼。”她轻声唤他，向前迈了一步。

黄铉辰的喉结上下滚动，最终只是沉默地伸出手。李龙馥把自己的手放进他的掌心，冰凉的手指被他温热的掌心包裹住。韩知城看着这一幕，咬着嘴唇退后半步，别开了脸。

三天后，钟辰乐被无罪释放的消息传来时，李龙馥正坐在黄铉辰公寓的落地窗前发呆。手机屏幕亮起，是辰乐发来的“谢谢”二字，配着一个大哭的表情。她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然而放松下来的身体却开始发出奇怪的信号。连续一周的晨吐让李龙馥整个人瘦了一圈，韩知城陪她去检查时，拿着化验单的手都在抖。

“菲菲……”韩知城看着单子上那行阳性结果，声音又惊又喜，“你、你怀了铉辰哥的孩子？”

李龙馥摸着尚且平坦的小腹，澳洲阳光般的金色长发垂落肩头，遮住了她泛红的耳尖。她轻轻“嗯”了一声，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上扬。

消息传得飞快。方灿第二天就冲到了黄铉辰的办公室，澳洲男人高大的身躯堵在门口，金发都气得炸开：“小菲怀孕了？！黄铉辰你——”

“哥！”李龙馥从黄铉辰身后探出头，扯住哥哥的袖子，“是我自愿的……”

方灿瞪着妹妹，又瞪着那个正小心翼翼护着李龙馥腰身的黄铉辰，最终只能痛苦地捂住脸：“我的妹妹啊……”

黄铉辰却在这时单膝跪了下去。他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简单的素圈戒指：“菲菲，本来想准备得更隆重些。但现在——”

“我愿意。”李龙馥打断他，眼泪簌簌地落下来，却笑得比窗外的阳光还灿烂。

日子就这样甜甜蜜蜜地过去。直到那个午后，李龙馥正和韩知城在客厅挑婴儿床的样式，忽然听见后院传来一声闷响和压抑的痛呼。

李龙馥几乎是弹起来的。韩知城扶住她：“慢点！你还怀着——”

但她已经冲了出去。后院的橘子树下，黄铉辰正坐在地上揉脚踝，看见她来立刻想站起来，却被李龙馥按住了肩膀。

“怎么了？哪里摔到了？”她急得声音发颤，蹲下身就要检查他的腿。

“没事没事。”黄铉辰笑着摇头，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拿出一个还带着绿叶的橘子，金黄的果皮上沾着泥土，“你看。”

李龙馥愣住了。初秋的橘子还没完全成熟，树顶最高处的枝桠上却挂着零星几颗早熟的果子。显然黄铉辰是攀着树干去够那些最甜的，结果脚下一滑……

“知城说吃酸杏子能缓解害喜，可现在不是季节。”黄铉辰把橘子塞进她手里，指尖还蹭着树皮的碎屑，“我查过医书了，橘子也行。后院这棵是我小时候种的，今年第一次结果。”

李龙馥捧着那个温热的橘子，忽然觉得喉咙被什么堵住了。她想起最近自己总无缘无故想吃酸的，半夜也会被胃里的翻涌闹醒，却从没对任何人抱怨过。

“你……”她开口，声音哑哑的，抬手拍掉他肩头的落叶，“怎么这么不小心？要是摔严重了怎么办？”

黄铉辰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为了你和孩子，上刀山下火海我都愿意去。何况只是摔一跤？”

韩知城不知何时也来到了后院，李旻浩跟在她身后，手里还拿着给未出世宝宝织的小袜子。

“铉辰哥对菲菲真好。”韩知城靠在李旻浩怀里，眼眶又有些发热。李旻浩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他要是敢不好，方灿哥第一个饶不了他。”

果然下一秒就听见方灿中气十足的喊声从客厅传来：“黄铉辰！你又让我妹妹担心了是不是！”脚步声咚咚咚地逼近，澳洲哥哥举着锅铲冲出来后院的画面，让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李龙馥靠在黄铉辰胸前，剥开橘子。清甜的香气弥漫在午后暖融融的阳光里，她掰下一瓣递到黄铉辰嘴边，看他乖顺地含住，指尖还轻轻蹭过自己的嘴唇。

韩知城悄悄拍下这一幕。照片里，金发的澳洲女孩和黑发的韩国男人相视而笑，身后的橘树枝叶摇晃，投下斑驳的光影。她存好照片，又摸了摸李旻浩搭在自己腰间的手。

有些牺牲会开出花来。而此刻，所有的疼痛与等待，都化作了唇齿间那一抹恰到好处的酸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