搪瓷盘的妙用

周末午后，宿舍客厅里一片悠闲。

Felix蜷在沙发上，脑袋枕着黄铉辰的大腿，金发软趴趴地散开。黄铉辰一手拿着素描本，一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他的头发，铅笔在纸上沙沙游走。

“铉辰尼，你画我呢？”Felix眯着眼仰头，澳洲口音软乎乎的。

“嗯，画我们家小太阳。”黄铉辰低头在他额头上蹭了蹭，笔尖继续游走。

对面单人沙发上，韩知城盘腿坐着打游戏，李旻浩斜靠在扶手上，一条长腿搭在他膝头，百无聊赖地刷手机。厨房方向传来方灿切水果的动静，刀落在砧板上，规律而有节奏。

门锁咔哒一响，钟辰乐拎着个大袋子冲进来，眼睛亮晶晶的。

“我回来啦！给你们看个好玩的！”

他哗啦一下把袋子里的东西倒在茶几上——七八个搪瓷盘，白的蓝的花的，边沿镶着经典的咖啡色，典型的中国老式风格。

方灿探头看了一眼，继续切水果，只扬声问：“辰乐，你买这么多盘子干什么？”

“好看啊！”钟辰乐举起一个白底蓝边的，“你们不懂，这是复古，是情怀！我外婆家以前全是这个。”

韩知城头也不抬，手指在屏幕上疯狂戳：“这不就是我们公司食堂用的那种吗？”

“那能一样吗？”钟辰乐瞪眼，“食堂的是不锈钢，这是搪瓷！搪瓷懂不懂？上面有瓷釉的！”

李旻浩懒洋洋掀起眼皮：“所以你就买了八个？”

“七个，那个蓝的送给Felix的。”钟辰乐献宝似的把蓝边盘子往Felix方向递。

Felix刚想坐起来接，门铃突然炸响。

紧接着是哐哐砸门的声音，伴着含糊不清的醉汉叫骂。

五个人同时僵住。

“开门！我知道里面有人！”门被踹得震天响，玻璃窗嗡嗡颤。

方灿放下水果刀，皱眉走向门口，透过猫眼看了一眼，回头压低声音：“不认识，喝醉了，在踹邻居家的门，现在转到咱们这儿了。”

话音未落，又是一声巨响，门框肉眼可见地晃了晃。

李旻浩倏地站起来，韩知城游戏也不打了，攥着手机盯着门口。黄铉辰把Felix往身后护了护，手指下意识收紧。

“要不报警？”Felix小声说。

“报了，但过来要时间。”方灿已经站在门边，肌肉绷紧，随时准备抵住门。

又是一脚。门锁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就在这时，钟辰乐动了。

他抄起茶几上那个白底蓝边的搪瓷盘，大步流星冲向门口。

“辰乐！你干什么？！”韩知城惊叫。

“让开！”

钟辰乐一把拉开方灿，单手拧开门锁——

门刚开一条缝，一只粗壮的胳膊就伸了进来。醉汉满脸通红，骂骂咧咧往里挤。

下一秒，钟辰乐抡圆了胳膊，搪瓷盘带着破风声，哐的一声闷响，结结实实砸在醉汉脑门上。

金属与头骨碰撞的钝响回荡在楼道里。

醉汉眼睛一翻，扑通跪地，软绵绵趴下了。

钟辰乐保持着挥臂的姿势，搪瓷盘还举在半空，喘着气。

而客厅里，四脸懵逼。

方灿：？？？？

李旻浩：？？！！

黄铉辰：……

韩知城和Felix：(⊙ˍ⊙)

“辰、辰乐……”Felix嘴巴张成O型，半天挤不出话。

韩知城游戏机啪嗒掉在地上：“铉辰哥，你掐我一下，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黄铉辰下意识掐了他胳膊一把。

“嗷！真疼！所以是真的？！”

李旻浩难得露出震惊表情：“就用……盘子？”

方灿扶额，又忍不住多看两眼：“这盘子质量真不错。”

“质量是不错——”钟辰乐开口，话说到一半，只听咯嘣一声脆响。

盘面中间裂开一道缝，紧接着，整块搪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弯折下去，从边缘开始，一寸一寸向内折叠，最后生生折成九十度直角。

搪瓷碎片哗啦啦掉了一地，露出里面黑灰色的铁皮。

钟辰乐低头看着手里折成L型的盘子，又看看趴在地上的醉汉，脸瞬间垮了。

“我的盘子……”

他蹲下去，心疼地摸着折弯的铁皮：“破了相了……”

韩知城噗的一声，捂着嘴背过身去，肩膀抖得厉害。

Felix也从黄铉辰身后探出脑袋，眼睛瞪得溜圆，又惊讶又想笑：“辰乐，你、你现在关心的是盘子？？”

“当然！”钟辰乐猛地站起来，举着那个奇形怪状的盘子，“这可是我外婆家同款！刚买的！第一个扣就折了！”

他越想越气，低头瞪着地上哼哼唧唧的醉汉，一弯腰——

“呸！”

一口口水精准喷在醉汉脸上。

“赔我盘子！”

空气凝固了两秒。

韩知城终于忍不住，噗哈哈哈笑出声，笑得直拍大腿。Felix憋笑憋得满脸通红，整个人埋进黄铉辰怀里，肩膀一耸一耸。

李旻浩嘴角抽了抽，扭头看向方灿：“你不管管？”

方灿摊手，一脸无奈：“我怎么管？他干的又不是坏事。”顿了顿，又小声补充，“就是最后那下有点……”

“有点什么？”钟辰乐理直气壮回头。

“有点……幼稚。”方灿憋出两个字。

黄铉辰终于开口，一边拍着Felix的背帮他顺气，一边挑眉：“辰乐，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像什么？”

“像一只护食的猫，咬完人还要冲人家哈气。”

韩知城笑得更大声了。

Felix从黄铉辰怀里抬起头，金发乱糟糟的，眼睛弯成月牙：“铉辰尼，你别说了，辰乐要生气了——”

“我才不生气。”钟辰乐把折成直角的盘子往茶几上一放，抱起胳膊，“反正这盘子我留着，纪念我第一次动手。”

李旻浩终于没忍住，轻笑出声：“行，留着，以后当传家宝。”

“旻浩哥！”钟辰乐跺脚。

方灿已经打开门，和赶来的保安一起把醉汉架走。回头看见钟辰乐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摇头笑了笑：“行了，回头哥再给你买一套。”

“真的？”

“真的。”

钟辰乐脸色这才多云转晴，又拿起那个折成直角的盘子左看右看，嘟囔道：“其实弯成这样也挺好看的……像现代艺术……”

韩知城凑过来，手指戳了戳翘起来的铁皮：“这叫现代艺术？这叫工伤。”

“呀！”

Felix笑得滚进黄铉辰怀里，黄铉辰低头亲了亲他发顶，嘴角也弯起来。

阳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乱七八糟的茶几上，落在折成九十度的搪瓷盘上，也落在一屋子笑得东倒西歪的人身上。

醉汉已经被带走，只剩下满屋的笑声，和钟辰乐对着那个“破了相”的盘子，又心疼又想笑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