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算如此,也与你没有关系。


无关?
孟卿之挑了挑眉,轻叹。
算了,不废话了。

小玖,转过身去。

白玖愣在原地,蒲扇般的睫羽飞速颤动,他看了温宗瑜一眼,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温宗瑜眯眼看向他,眼神不复曾经的和蔼,他真是连装一下都嫌麻烦了。
白玖闭眼,转过身去。
温宗瑜轻扯嘴角,没有半点要死了的感觉,眼见着三寸心就要割破他的喉咙,一声厉喝突然响彻整个地牢。
“老师小心!!”
甄枚甩出短刀掷向二人,目标却不是手握利刃的孟卿之,而是白玖。
孟卿之剑锋一转,反手替白玖挡下飞来的短刀,而温宗瑜寻着机会,立即闪身离开,要从密道逃窜,甄枚给他殿后。
孟卿之随手挽了个剑花,笑意冷然。
为温宗瑜舍去性命,也不掂量掂量值不值?


卿卿,这里交给我们。
赵远舟蔑视地牢涂满的诸犍血迹,随手将散落的白发往后一甩,轻笑。

不用法力,我想让他死的人,他也活不了。

小玖交给我。
好。

话落,她已然消失,追人而去。
崇武营外大雪纷飞,漫天琼花碎絮洋洋洒洒,落在长街积了厚厚的一层,满地苍茫景色间,温宗瑜的黑色身影若隐若现。
孟卿之正要追上,却突然动了动耳朵,车轱辘碾过雪层的声音在空寂的长街中尤为明显,马车低调朴素,但就凭周遭精锐的护卫,就能判定车内人的不凡。
“何人敢挡丞相车驾!”
我说是你们,挡了我的道。

周遭侍卫拔刀警戒,为首者轻轻掀开了车帘,低声道:“大人,是个红衣持剑的女子。”
“我知道是谁。”思茴示意他让开,用书卷轻轻掀开帘子探出身来,瞥见那抹熟悉的红色身影,他不紧不慢:“孟卿之,是个故人。”
算不上故人,我还很新呢。

温宗瑜跑得没影,孟卿之也懒得追了,还有心思站这儿闲聊。
她与思茴不过一面之缘,得了块他赠予的缉妖司令牌,除此再无其他,算什么故人?
孟卿之抬眸,无意扫过他手中那本泛黄的礼记,突然道:
思茴,烛阴死了。

礼记说,天无私覆,地无私载,日月无私照。他说他曾经信以为真,可原来真心错付,是人是妖,都有私心的。

让他信以为真的是你,撕碎这种信任的也是你,不过杀他的是我,他走错了路,我理应扶正。

思茴从她说第一句话起就在怔愣,手指攥紧了那本礼记,指尖失去血色。
他几乎是有些踉跄地从马车上下来,抬手示意侍卫别跟上,一个人走到孟卿之面前。
思茴:“所以你是特地来告诉我?你是他的朋友,你要以此报复我?”
孟卿之一顿,蓦地笑了。
我说我杀了他,你没听见吗?

她突然攥紧了思茴的手,去夺那本礼记,没想到思茴攥得太紧,几乎要留下见痕的指印。
孟卿之也不是真的想和他抢。
你既然厌他是妖,怎么不把这本书扔了?

妖族,就该杀吗,他曾经那么善良,帮了那么多的人却一个也没害过,可现在……他想杀了所有的人类。

因为你,因为你撕碎的信任。

“你果然是来报复我的,”思茴竭力保持镇定,“我们的过往你曾经就知道,怎么现在才开口说这些?”
因为他死了。

思茴说不出来话。
孟卿之放开手,冷淡的笑意又挂在了脸上,像裹了一层寒霜。
我不是故意拦你,谁叫你刚好经过这儿呢?

不过他死了,你还得活,缉妖司不杀无辜之妖,希望……你也如此。

她嘲讽般地低叹,身影隐入雪色。
走了。

马车边的侍卫连忙朝思茴迎了过去:“大人,您没事儿吧?”
思茴摇了摇头,几欲摔倒,手中礼记蓦地掉进了雪里,思茴弯腰捡起,细心拂开落雪,随手翻开一页。
那一页被翻阅过很多次,写的是——
天无私覆,地无私载,日月无私照。
而此时崇武营地牢里,赵远舟正端正站着看戏,一手捂住白玖眼睛,裴思婧用弓反卷住甄枚手臂,将人狠狠地按在地上,见他俩狠狠翻了个白眼。

别做无谓的挣扎了,甄枚。

崇武营和缉妖司还没到撕破脸的地步,不是吗?
甄枚唇齿间全是血迹:“这地牢中的事情若让朝廷知道,便再无崇武营。”

说得极是。
话落,她冷然起身,一弓彻底打晕甄枚。

做些肮脏勾当,的确该死。
白玖拿开赵远舟的手。

他……他死了吗?

放心吧,没死。

走吧,我们现在去你家。

我们不去找卿之姐姐吗?她追着我师……温宗瑜去了,那么危险。

放心。
赵远舟笑意不落。

温宗瑜,是她故意放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