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孟卿之你杀不了我。
孟卿之将白玖和裴思婧护在身后,周身萦绕着浓雾般的青色神力,三寸心如霜如雪,竟被慢慢侵蚀成形,原来那是一枝滴露的柳条。
由刚及柔,威压却更甚。
乘黄不畏不惧,他咬牙切齿道:
乘黄我要让你为方才的话付出代价。
沙漏倒转,血色的沙粒炸开,乘黄五指成爪,直接朝着孟卿之袭去。
孟卿之代价?
孟卿之柳条后甩,将裴思婧和白玖皆推至后方,被结界笼罩,随后才冷冷一笑。
孟卿之你也该为你的话付出代价。
她作恶多端、十恶不赦,她罪无可恕、天理难容,但那又如何呢?
她就不认错。
乘黄千不该万不该提到应龙,她好不容易才将他淡忘,只因卓翼宸时常念起冰夷,缘何要让她想起呢?想起那个用尽一切救世却被世人称为“恶妖”的……星星。
“天空太黑了,孟章,你视力不太好,我帮你照亮一些。”
她用柳叶卷起乘黄的爪,藤条乍然化成附着神纹的绳索圈住他的手腕,乘黄只觉那股力量箍得死紧,他用妖力震开,袖中沙化作尖针一齐向孟卿之刺去。
孟卿之抬手画了个半圆,将其完全挡在身前,狂躁的风吹得裙衫飞扬,像跃动的火焰。
这是她第一次展现真实实力,绝世大妖与陨落之神的对决,结界里的白玖简直目瞪口呆。
白玖裴姐姐,原……原来卿之姐姐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啊。
裴思婧你没听见吗?
裴思婧面色沉重地看向打斗的二人,眼皮忍不住跳了跳,声音也越发低沉。
裴思婧乘黄叫她青龙。
那可是东方之神,四象之首。
而此时的孟卿之已逼近乘黄,柳条上的露水落尽,绿叶更加鲜艳,她猛然扫过。
孟卿之我是集天地灵气诞生的神明,你不过大荒生长的妖兽,竟然想赢我?
乘黄赢?我想杀了你。
乘黄怒吼一声,周身妖力爆发开来,他死死瞪着孟卿之,一字一句。
乘黄昨日问我白泽令,今日便触我逆鳞,青龙,你该死。
孟卿之漫不经心地晃了晃柳条,笑了。
孟卿之逆鳞这东西,好像只有我才有吧?
乘黄没理会她的玩笑,聚起一团妖力就攻了过去,身影迅疾。
孟卿之眼眸里的兴味也淡了。
孟卿之玩儿累了,就结束吧。
她将柳条尾叶抵在额间,青色光芒如有实质,须臾便化解了所有妖力,叶片被牵引着连成了一条丹青绸带,一点点将乘黄的妖力锁住,圈住他的双手、双脚,连带着心。
孟卿之青龙敕令,缚。
乘黄被拖拽着坠在地上,沙漏碎了。
那些他存了很久的愿力,连带着让人愤怒的、心酸的、落泪的记忆从沙漏中飞了出来,有一缕穿过结界撞进了裴思婧额间。
裴思婧闭上眼睛,她听见弟弟裴思恒的声音,那么虔诚坚决。
裴思恒愿我病势消尽,变得强大……
裴思婧看见了自己,那年她还不是崇武营统领,只知道没日没夜地练箭,变得更强,练出血泡,练出消不尽的伤口。
裴思恒给她上药,一脸心疼。
裴思恒姐姐是不是不喜欢练武?
裴思婧不喜欢。但姐姐要变强,不然就无法保护你。
她要保护弟弟,所以她拒绝了罗裙,拒绝了欢乐,只剩变强的决心。
但裴思恒又怎么忍心看她如此呢?年少的他也曾想为姐姐扛起一切,所以他向神明请愿,说出自己最真诚的期盼。
裴思恒神仙,菩萨,愿我病势消尽,变得强大,让我帮助姐姐,让姐姐不再独自背负……
裴思恒愿姐姐能做一个快乐自由,不被束缚的女子,愿我不再旁观,一同分担。
却不想招来魔鬼。
他和乘黄做了交易,变成了一个只能听命于他的人偶,不知不觉下双手沾满鲜血,被亲姐姐杀死肉体,被自己杀死灵魂。
可他的初心本没错,那些人分明也是乘黄操纵没有意识的他杀的,裴思婧心中一痛,她不知道自己已然泪流满面。
裴思婧弟弟……
与她一同落泪的是乘黄,不可一世的妖尽管四肢都被禁锢,还是慌忙地去抓沙漏的碎片,但那些碎片就像真的沙一样从他指尖溜走了,乘黄这时才真正开始害怕。
乘黄我的愿力,愿力!
乘黄我要拿什么救你……
孟卿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突然生出一份悲悯和可怜,乘黄给了她少见的匹敌之感,可就是这样一个人,也在感情面前溃不成军。
孟卿之乘黄,神死都不能复生,你救不活她的。
乘黄就差一点了。
乘黄近乎痴狂,喃喃道:
乘黄我马上就能穿越时空,回到过去,我就要见到她了。
赵远舟你错了。
赵远舟的声音突然从后传来,他身后是卓翼宸和文潇。
赵远舟根本不可能回到过去,日晷只能储存记忆,是离仑在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