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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海的盘山公路蜿蜒如蛇,一侧是陡峭的岩壁,另一侧则是悬崖下咆哮的大海.
黎星婳游刃有余地操控着这台猛兽,每一个过弯都精准而利落,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朴智旻散漫地靠在椅背上,侧目欣赏着黎星婳专注的侧脸.
月光勾勒出她紧绷的下颌线,那双总是冷静得过分的眼眸此刻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宛如暗夜中锁定猎物的豹.

还记得瑞士那条发卡弯吗?
朴智旻突然大声开口,声音在引擎的轰鸣中依然清晰.
黎星婳唇角微扬,没有转头,手指在换挡杆上轻巧一拨.
你输给我的那条?


那次是你耍赖.
朴智旻低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安全带的边缘.

提前踩点了半个月,当我不知道?
兵不厌诈.

黎星婳轻描淡写地回应,同时猛打方向盘,车身以一个几乎完美的漂移划过弯道,离心力将二人紧紧压在座椅上.
车速越来越快,码表已经指向了一个危险的数字.
海风从半降的车窗呼啸而入,撕扯着他们的头发和衣襟,带着咸腥的气息和几分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快意.
在这极致的速度中,那些商场上的算计,联姻的枷锁,家族的责任似乎都被暂时甩在了身后.
此刻只有引擎的咆哮,轮胎的嘶鸣和二人之间无需言说的默契.
朴智旻注视着前方不断被车灯劈开的黑暗,眼底映着飞速掠过的路面标记.
又一个急转弯,黎星婳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快速转动,车身几乎贴着护栏划过,火星在夜色中迸溅又瞬间熄灭.
要不要再快一点?

黎星婳突然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挑衅的笑意.
朴智旻侧头看她,发现她眼底闪烁着他们少年时那种纯粹而疯狂的光芒,那种只有在极限运动中才会释放的真实自我.

随你.
他回答得简单,却带着全然的信任.
黎星婳笑意加深,右脚再次下压.
阿斯顿马丁如同被注入新的生命,引擎发出更加狂暴的咆哮,车速再次攀升,几乎要脱离地面的束缚.
在这被夜色笼罩的封闭公路上,他们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撕裂寂静,追逐着风,也追逐着那些在生活中无法触及的自由.
片刻后,车速逐渐放缓,狂暴的引擎嘶吼转变为低沉的嗡鸣.
车子沿着最后一段陡峭的坡道,稳稳驶入位于山顶的观景平台.
这里仿佛与喧嚣的世界隔绝,只有海风穿过松林的呜咽和远处模糊的潮声.
脚下,蜿蜒的沿海公路变成了一条点缀着稀疏灯光的黑色缎带.
更远处,B市的璀璨灯火如同泼洒在黑色天鹅绒上的碎钻,与倒映着星月的深色海面遥相呼应.
引擎熄火,世界骤然陷入一片极致的宁静.
车内只剩下朴智旻和黎星婳尚未平复的呼吸声,以及空调系统细微的出风声.
肾上腺素的余波仍在血液里微微震颤,与窗外旷远的静谧形成奇妙的对比.
黎星婳松开紧握方向盘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她向后靠在椅背上,深吸了一口窗外清冽潮湿,带着松针和海水味道的空气,胸腔里狂野的心跳慢慢回归正常的节奏.
朴智旻解开了安全带,舒展了一下紧绷的肩背,侧头看她.
车内光线昏暗,只有仪表盘残余的微光和月光勾勒出她放松下来的侧影轮廓.
那双在飙车时亮得惊人的眼眸,此刻正望着远处城市的灯火,看不出情绪.
极致的速度过后,往往是异样的平静.
他们就这样静静地坐在车里,谁也没有先开口,仿佛都不愿打破这片由共同冒险带来的,短暂而真实的共契.
他们共享过太多这样的时刻.
从少年时在雪山速降后并排躺在雪地里喘息,到如今在这寂静山顶默然分享着劫后余生般的宁静.
过了许久,朴智旻才微微动了一下,目光从窗外壮丽的夜景收回,落回到黎星婳的侧脸上.
他的语气听起来随意得像是在评论夜风,声音却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几乎被完美掩饰的试探.

哦,对了.
他顿了顿,像是刚刚想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前两天听说个事.
黎星婳的视线依旧落在远方,搭在方向盘上指尖却极其细微地蜷缩了一下.
这个细微到几乎不存在的动作,没有逃过朴智旻的眼睛.
他嘴角维持着那抹懒洋洋的弧度,慢悠悠地抛出了那句话,清晰而平淡.

听说郑号锡要回来了.
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紧.
车窗外的风声,远处的潮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秒.
那个名字像一颗冰冷的石子投入看似平静的深潭,悄无声息,却足以打破一切表象,激起水下汹涌的暗流.
黎星婳的身体有刹那的僵硬,窗外流动的光影在她脸上一闪而过,却无法照亮她骤然深沉的眼眸.
她没有转头,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只是用一种好似凝固的姿态,将视线从遥远的灯火收回.
她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刚才那个名字从未被提起,也从未在她心底掀起过任何涟漪.
是吗?

淡淡的两个字,轻得像一声叹息,消散在山顶的夜风里.
然后,是更长久的沉默.
风大了,送我回去吧.

黎星婳的声音打破了山顶漫长的沉默,声线平稳得像是什么都未曾发生过,却又比平时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疲倦.
朴智旻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错过她指尖最后一丝残余的僵硬,以及她刻意避开与他视线交汇的细微动作.
他了然地勾了勾嘴角,那笑意里掺杂着几分洞悉和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遵命,大小姐.
他应得轻快,试图用惯常的玩世不恭驱散车内凝滞的空气,动作利落地重新发动了引擎.
车头调转,强烈的灯光割开下山的盘山公路,将方才那片承载了短暂宁静和突兀波澜的观景台抛在身后.
下山的路似乎开得更快了些.
黎星婳偏头看着窗外,视线落在飞速后退的护栏和崖下更深沉的黑暗上,侧脸线条在明明灭灭的光影中显得有些疏离.
她似乎失去了来时的兴致,只是将朴智旻那件西装外套更紧地裹在身上.
朴智旻也没有再说话,专注地操控着车辆在弯道上疾驰,只是偶尔透过眼角的余光瞥向她.
车内的沉默不再带有飙车时的酣畅淋漓,或是山顶静谧时的微妙共契,而是弥漫着一种波澜未平的压抑.
那个名字如同幽灵,盘桓在狭小的空间里,无形地横亘在二人之间.
电台被随手打开,流淌出慵懒的爵士乐,试图粉饰太平.
最终,车子平稳地滑入城市近郊的一片别墅区,悄无声息地停在一座灯火通明的独栋别墅铁门外.
引擎熄火,像一头收敛了爪牙的困兽.
车内的空间依旧被那种复杂的沉默填满,只有空调送出微弱的暖风,以及电台里沙哑的男声低吟浅唱.
黎星婳没有立刻下车,她抬手将肩上披着的宽大西装外套取下,动作利落,没有丝毫留恋.
那带着雪松木气息的温热屏障消失,夜间的凉意似乎立刻侵入了车厢,她把外套随手放在副驾驶座位上.
谢谢你送我回来.

她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听不出任何情绪.
她推开车门,赤足踩上冰冷的石板路面,脚底的沙粒带来细微的摩擦感.
她拎起放在脚边的高跟鞋,没有再看朴智旻一眼,径直走向灯火通明的别墅,像只暗夜里独自归巢的白鹤.
朴智旻目不斜视地盯着黎星婳的背影消失在别墅的大门后,目光沉沉.
他拿起副驾上那件还带着她体温和淡淡冷香的西装外套,伸手在细腻的面料上摩挲了一下.
郑号锡……
他无声地咀嚼着这个名字,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算计和更深的玩味.
也是,现在能让黎星婳失态的,也就郑号锡这个初恋了.
良久,朴智旻才重新发动引擎,黑色的阿斯顿马丁无声地滑入夜色,消失在林荫道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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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只是随便点开的,没想到一路看到这里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