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当夜,我杀死了我最爱的女人,因为她变了,世界变了,一切都变了,我也变了……吗?
婚礼上,我包下了整栋处在上海江边的一处望海酒店,请来了我一切朋友亲戚家人帮助我操办宴席,这是我和她相爱十一年的结果,不容我含糊。
我端起茶杯,一杯敬给父母,一杯敬给娘家,最后一杯,我换成了酒,与我的妻子对饮。
只听司仪的声音犹如洪钟,贯彻我的心灵“陈望!你愿意娶杨薇为你永结同心,相伴终生的妻子吗?”。
陈望是我的名字,此刻这句看似问题的话,在我听来像是迎娶她的恭喜,我看着杨薇,我的妻子,她的白净玉唇带着止不住的笑意,化了新妆的她看起来是那样的迷人,我有些呆了。
我的父亲轻咳一声,把我从思绪中拉回来,我看了一眼司仪,他的脸中散发的鼓励的神情,我没有再看,而是转头再次看向了我的妻子,吻了上去。
轻轻一吻,不用我再说,司仪再次说道“杨薇!你愿意做陈望永结同心,侍于父母,侍于丈夫的妻子吗?”
我看着杨薇,她脸颊的妆容已经掩盖不下那两处红晕,笑着看向我,大声地说“我愿意!”
我转过身,搂着我的妻子,环视在台下我和她的亲朋好友,里面有我从小到大玩在一起的兄弟,还有我那讨人嫌的一个亲戚,以及我不常见到的喜欢压榨人的铁公鸡老板,统统都在我的婚礼上,我希望他们能看到,现在他们都看到了。
“好,让我们祝福这对新人喜结连理!”司仪说完,带头鼓起了掌,台下的众人也都纷纷看向我们,响起热烈的掌声,司仪也从这些掌声中离开台上。
我签着杨薇的手走下台,顺便送走了我的父母和亲家让他们先回去睡觉,随后与各桌的亲朋好友喝了些酒,我有些醉,被杨薇扶着坐电梯前往我们在这办理的一间简陋的婚房。
出了电梯,我回眸一看,十七楼。
倒在床上,我的脑袋昏昏沉沉,只听到杨薇报怨的说着什么“都说了让你别喝这么多。”我没有在意,而是在这种状态下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中听到了三声钟响,穿透我的耳膜。
我坐了起来,扫视一圈,没有发现杨薇的身影,床边放着一碗醒酒汤,已经凉了,我顾不得这碗汤,我只想赶快找到我的妻子,因为在这个漆黑的夜里,我害怕她离我而去,我在此刻感受到了莫大的空虚感。
拉开房门,一股迷雾从外迸发进来,吹的我的眼睛生疼,只见房门外的大雾深手不见五指,心里却不像是害怕,而且感到一丝兴喜,在我看来,这场大雾和我妻子的失踪像是朋友和我玩的一场恶作剧。
我跑出房门,在这个大雾之中探手感受身边的事物,并有些着急的说着“别玩了,杨薇呢?今天我大婚,不想跟你们玩这些鬼东西。”
但是回应我的只有我在这个走廊上形成的回音,静,静如那世界被按下静音键的静,我的脚像是踩到了柔软的皮层,带来的脚步发不出一点声音。
我有些怒了,试问谁可以在新婚夜被人捉弄而一丝怒气也生不出来。
我一直摸索着来到电梯,凑近些一看,十八楼,跌坐在地上,醉意和刚才生出的怒气在此刻消失殆尽,我的冷汗从额头冒出,如果我没有记错,这家酒店只有十七楼,我回房间的时候也是十七楼,而十八楼并没有出现在电梯按键上,所以我也不可能出现在十八楼。
越想,我的额头冒出的冷汗就越多,到最后,我的脑子已经容不得我再思考了,因为,电梯门开了。
里面空无一人,容不得我思考,电梯门马上就要关了,正常的电梯在开完门后进行热成像扫描三秒内没有活物便会关门,我连滚带爬的进入电梯,按下一楼的按键。
但是电梯并没有因为有人进来而关闭,它就这么开着,仿佛我不是人,它等待着进入电梯的那我看不到的,才是人。
我急了,开始狂按关闭键,直到最后电梯门真正的关闭了,我才有心思注意周围的事物。
反光的金属板印射出我的身躯,但是我却看不到我的脸,明明我的脸就在我的脸上,而且这种反光程度可以清晰的看到我婚服上的一株玫瑰花藤上的荆棘。
我抬手摸了摸我的脸颊,鼻子,嘴巴,耳朵,眼睛,眼睛,眼……睛,眼……
“啊!”我害怕的大喊一声,我发现我不止两只眼睛,我数不清,我的脸上似乎长满了眼睛,它们是闭着的,只有我原有的两只眼睛是睁着,害怕恐惧等一众负面情绪充斥在我的脑海,我痛苦的闭上那两只眼睛,想要它们一起随着我的恐惧所消失。
再次睁开双眼,我发现电梯楼层的显示屏上亮着几个数字“一”我觉得应该是我刚才闭眼的时候没有看到电梯门已经开过,所以到了我却并不知道,正想再按一遍,却被一只枯黄的手拉住了。
我扭过头去,那正是我的父亲,一会没见他的头发就已经发白,脸上的皱纹愈发清晰,干裂的嘴唇似乎想说点什么,干瘦的身躯止不住的颤抖。
就这样我们对视了近半分钟,他终于流着泪开口了“望儿啊,你爹老子对不起你,拖累你了!”
我有些疑惑,顾不得别的开口问道“您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拖累我了?”
我第一次在一个人身上看到了两种神情,痛苦着隐瞒?我想到了这个形容,在此时我父亲的神情上只能看到这两种。
他最后也没有开口,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干瘦的手臂抬了起来,我看到了他那蜡黄的皮肤,还有那带着一点点的乌黑色斑点,摸向了我的脸庞,神情舒缓,变得有些慈爱。
“这件事是因为我的错,我体内的东西已经压制不住了,我最后为你做一件事,帮你把杨薇找到,希望你不要怪我”他又流泪了,随后转身面向电梯门,拿起类似对讲机的玩意继续说着“上海槟江酒店,出现幻鬼,死亡人数超百人,我要死了,我愿意用眼鬼换你们掩盖我儿子的事。”
随后也不再回头看我,我感觉到了什么,连忙准备拉住他,结果双手一空,他不见了,而我,也倒在了电梯里面,只听到我的父亲不停的说着“不要怪我,不要怪我,不要怪我……”
眼泪从眼角流了下来,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哭,在这个新婚之夜,不知什么原因,我流着泪,晕死在了电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