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
夜幕像一块巨大的墨色丝绒,温柔地覆盖了整座宫殿。琉璃瓦在朦胧的月色下泛着淡淡的青光,飞檐上的瑞兽剪影被月光勾勒得愈发清晰。
正殿的窗纸上透出昏黄的光晕,隐约能看到宫女们放置碗筷的的身影,细碎的瓷器碰撞声像一串断了线的珍珠,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忽然,一阵脚步声传来,声音惊醒了栖息在柏树上的夜鹭,扑棱棱的翅膀声划破夜空。
澄澄吃饭饭啦,吃好吃的饭饭啦。
宫远徵慢点,没人和你抢。
宫尚角澄澄坐这里来吧。
宫尚角拍拍身边的位置,示意澄澄坐下。
澄澄迈着圆滚滚的小短腿,目标明确的一下子扑到宫尚角的怀里。
刚洗完澡的小身子还带着暖融融的水汽,脸颊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像颗熟透的桃子。她把小脸往宫尚角衣襟上使劲蹭了蹭,软乎乎的发丝扫过他的颈窝,带着淡淡的皂角香。
澄澄二哥哥……,澄澄想你了呦。
她含糊不清的奶音就像甜丝丝的棉花糖闻着就觉得甜蜜极了。话没说完,又把脸埋得更深,小胳膊紧紧圈住他的腰。
宫尚角慢点跑,小心些。
平日里冰冷的声音,此时却能明显感觉到一丝温柔。他垂眸,抬手拢了拢女孩背后松垮的衣襟,又轻轻摸摸她圆滚滚的脑袋。
宫远徵我呢我呢?
怀里的小团子还在不安分地扭来扭去,后脑勺的软发蹭得他下颌发痒。宫尚角索性将她往上托了托,让她稳稳地趴在自己臂弯里,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红润的脸袋在宫尚角的怀里蹭蹭,本就黏黏糊糊的话的话穿过缝隙变的含糊不清。
澄澄扒着宫尚角的手臂晃了晃,小奶音脆生生的
澄澄小哥哥不是刚才见过嘛
忽然往宫远徵那边探了探脑袋,羊角辫随着动作甩了甩
澄澄不过,澄澄也想小哥哥。
宫远徵原本还板着的脸倏地松动了些,却故意梗着脖子扬起下巴
宫远徵既然你想我,那我勉为其难也想想你吧。不过,最想哥哥的一定是我。
宫远徴满意的点点头,傲娇的回答。
澄澄不,是澄澄。澄澄超级想二哥哥的
宫远徵那你没有我多,我超级超级想哥哥。
澄澄是澄澄……
宫尚角珍惜的看着眼前的场景,觉得很是幸福。澄澄没来之前,即使是我和远徴一起用膳,也会感到冷清,殿内总像是缺了些什么,烛火明明灭灭映着空荡的座椅,连碗筷碰撞声都显得冷清。可自澄澄踏进门,连空气里都飘着甜甜的热闹气。
宫尚角轻拍了拍澄澄的背,声音里带着笑意,
宫尚角好了,准备用膳吧。
宫尚角看着澄澄她们闹得差不多了,赶紧出声结束这个永无休止的话题。
远徴弟弟也比之前幼稚了许多,不过却也鲜活了。
澄澄好
宫远徵嗯
上官浅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
上官浅执刃,徴公子,澄澄。
檐角铜铃还在余韵里轻轻晃,上官浅唇边噙着浅浅的笑意走进来。一身烟霞粉的软缎裙裾扫过门槛时,带起细碎的香风。
手里提着的食盒系着藕荷色的锦带,随着她轻缓的脚步微微晃悠,盒盖缝隙里漏出淡淡的甜香,在空气里漫开。
走到殿中时,她停步敛衽,裙裾如花瓣般铺展开来。抬眼望向宫尚角时,笑意又深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