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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日久怎能不生情

灯红酒绿惹人醉,人声混杂却不恼人心。

红红绿绿的灯光算不上特别明朗,仿佛也像在场的人一般,懒散的游走在皮质沙发和烂醉了的人的身上。

律动的DJ仿佛也叫嚣得有些泄气般,只留下让人提不起兴来的余音。

沙发中间的玻璃茶几上酒瓶子东倒西歪,有的还相互勾搭依偎着,若是碰倒其中一个,所有的瓶子都会跳到地上,碎成一堆玻璃渣。

魏司晟咂咂嘴,眉头之间的挤压瞬间呈现了明显的"川"字。

他想抽手压一压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奈何酒精麻痹了的肢体软得半点劲儿都提不上来。倒在身旁的醉汉还死死压在他大腿上。

尝试着挫了几下,没把人挪开,他嘴里无奈得出了几句国粹,随后又摆烂式地砸回刚才的姿势,整个人如泄了气的皮球。

正当他意识恍惚之际,口袋里的手机震得他腰身一阵麻痒,并且还一直震个不停。

魏司晟费七八力才掏出了手机,看也没看,滑了接听,不管事的脑袋却已经准备好好问候一下打电话不看期辰的人。

谁知他嘴像是也被酒精麻醉了一般,竟然慢了好几拍,还没等他开口,只听对面便是一顿晴天霹雳。

白玫梅
白玫梅

魏司晟,你是不是死了?要不要我给你收尸?几天都见不着人儿,你翅膀镀金了是不是?赶紧给我滚回来!别让老娘亲自去请你!

魏司晟有些无奈,却也不当回事,只当是家常便饭了。他叹了口气,拖着疲惫散漫的声音回答对方,像是故意这样做的。

魏司晟

喂~昂,还……还没咽气呢。什么事儿啊?白……母上大人。

魏司晟

对方听他半死不活的样子,气得只差提起刀冲出自家大门,让他永远也回不去最好。

白玫梅
白玫梅

别给我贫,迟早喝死你,赶紧的,没醉死麻溜点儿起来干活。

魏司晟实在搞不懂这女人的脑回路,这大半晚上的了,且不说自己醉没醉,哪有人大晚上叫亲儿子干活的?什么活非得现在干不成?

魏司晟

别!我真的醉了,明儿吧!明儿在回家。您也不想您的宝贝儿子酒驾回家半路交代了是不?我的娘亲~

魏司晟
白玫梅
白玫梅

少来,魏司晟!你醉没醉我是清楚的,什么酒量你自己不清楚,你要是真喝死了绝对不会这么和我说话,赶紧的。

魏司晟没招,确实逃不过他母亲大人的魔爪。没办法,亲生的。

也怪,他酒量太好。确实,不是醉得很厉害,只是有些头晕脑胀,也不全是因为酒……玩过头了。

就算是干活,也得明白是什么活,他今年二十一岁了,也是会叛逆的。虽然之前就一直在叛逆……

魏司晟

啧~你倒是说什么事儿啊?大半晚上的,外面指不定刮着风下着雪呢,白女士。

魏司晟

白玫梅一听,还不错,没醉死,说话挺有逻辑的。

白玫梅
白玫梅

其实~也不是什么事儿。

这下是魏司晟乐了,气乐的,她的母上大人总喜欢这样玩,挺折腾的一个人,儿子都二十一了,老母亲还是长不大,都不知道是谁操心谁了。

他在电话那头无奈翻了个白眼。

魏司晟

没事挂了,再见。

魏司晟
白玫梅
白玫梅

哎哎哎!别别别,我话还没说完呢!

……

白玫梅
白玫梅

你舅舅回来了,路上出了点状况,现在又折回机场了,我们大家都不在,你那儿又离得比较近一些,所以……

魏司晟酒醒了一大半……

他差点以为自己是听错了,要求白玫梅又重新说了一遍。

又后知后觉的认为自己的反应有些滑稽搞笑,白槿回来了……关他什么事儿?天儿这么冷,回不来就在机场随便找个酒店住一晚不就行了?

是啊……天那么冷。

他还回来干什么,仿佛当初偷偷摸摸走那么决绝的人不是他白槿一样。

搞得自己真像个跟屁虫,还非得跟着他走似的。

魏司晟掰着手指头数了数——九年。

只差一跟手指头就十年整了,他还回来干什么?

不行,得晾他久一点。谁让他走那么决绝还那么……那么久才回来。

但是……外面真的好冷。

他记得白槿好像什么都不怕,没错吧!

但他还记得白槿特别能装,特别能逞能,他一点儿也不喜欢。

其实他怕冷的……

白玫梅见对面许久没反应,还以为他睡着了。

白玫梅
白玫梅

喂?死了没?听得见我说话吗?

魏司晟思绪缓缓游回大脑,他轻叹口气。

魏司晟

……我去吧!把他电话给我。

魏司晟

白玫梅愣了两秒,随即给他发了一串号码过去。

不应该啊,她这破儿子不是最稀罕他那便宜弟弟的吗?

怎么会没有联系方式呢?

她现在想想好像才发现自从白槿走后,魏司晟都不知道提及自己的舅舅了,有时还刻意避开他们所谈及白槿的话题。

魏司晟到达机场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三点。

这儿的机场算不得国际大型的机场,但也不小。

此时的航班无论是起飞还是降落都很少,人流也不算大。

刚踏出酒吧门口就被灌了一嘴的冷风,魏司晟一个哆嗦,他还是来了。

冷风吹得酒醒了不少,但他还是没敢开车,下了出租车便直奔机场。

魏司晟想着,不进机场,让他自己出来……谁知身体却很诚实的到了售票大厅前,身上一股寒气。

魏司晟

艹……

魏司晟

他摸出手机,巡视了一周,播了过去……

明明没多久,电话便被接起了,他却觉得等了不止半分钟。

白槿
白槿

……喂?请问您是?

白槿熟悉而又有些陌生的声音似乎没穿过寒风,从贴近耳边的手机传入耳膜,就像他本人就在他耳边说话一样……

是什么感觉呢?

魏司晟忘了,似乎也没忘,原来他已经有九年没听见白槿的声音了……白槿也已经离开这么久了。

白槿
白槿

?您好?

魏司晟

你……你在哪?

魏司晟

这回换白槿缓了半刻。

白槿
白槿

魏司晟?

魏司晟

是我。

魏司晟
白槿
白槿

……我正准备打出租车回曲州,你……

魏司晟

等我。

魏司晟
白槿
白槿

老爷子在——

白槿没等他说完,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魏司晟

我妈会和他说的,去我那儿吧!这么晚了,你回去打扰他睡觉呢?

魏司晟

大概过了五分钟,魏司晟出现在他身后几步的地方。

在魏司晟喊他之前,他大概认不出对方来。

白槿还是没怎么变呢!就像小时候魏司晟去学校找他一样,尽管上千人都是一样的校服,魏司晟总能第一眼就能看到他。

就像现在,公交站台上广告灯从身后穿到他的侧边,站在魏司晟的位置恰好能够清晰的看到他额前被冷风和LED灯往前带起来的头发丝……

黑色的风衣没过膝盖,笔挺的立在那儿,尽管什么都不用做,也能够赚钱百分百的回头率。魏司晟是这样认为的。

白槿转身,真没认出人来。

白槿
白槿

哟!还挺出息的,个儿窜这么高了!

魏司晟没搭理他,只是帮他拿过了行李箱,两人便上了车。

刚才空间宽敞,加上外面有些冷风,白槿没注意到,现在车上空间闭塞起来,身旁的人一股子酒味儿,冲得他脑袋有些难受……

但他没表现得特明显,只是微微偏转了下头,眼睛微转向窗外。

魏司晟斜眼看了一下。

魏司晟

师傅,麻烦你把后窗稍微开一下。

魏司晟

白槿有些尴尬,自己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

司机
司机

哟,不愧是年轻小伙,身上果然带火哈,不怕冷。

司机师傅打趣到,随即把后窗摇下一条并不是很宽的缝……

两人一路无话。

白槿知道这位少爷的脾气,他在生气。

魏司晟也是真的在生气,但白槿不知道的是这位爷生气的同时还在想怎么开口和他说上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