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的灯光勾勒出士道略显局促的侧脸,他正踮着脚往客厅走,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狂三站在原地没动,目光扫过鞋柜上摆着的全家福——照片里的少年笑得一脸傻气,旁边扎双马尾的女孩正揪着他的耳朵。
「那是我妹妹,琴里。」士道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带着点不好意思,「她今天不在家,你可以随便点。」
狂三扯了扯嘴角。五河琴里,「拉塔托斯克」的司令官,那个拿着棒棒糖指挥作战的小女孩。动画里她可是把士道当成头号工具人,现在自己反倒成了利用工具人的工具人,这层嵌套关系让她觉得格外荒诞。
「要喝点什么吗?茶还是果汁?」士道在厨房探出头,围裙歪歪扭扭地系在身上。
「不必了哦。」狂三走到沙发边,刻意避开了士道刚坐过的位置,指尖拂过沙发套上沾着的一根橙色发丝——是琴里的。她忽然想起动画里琴里切换人格时的发带,那抹标志性的红色此刻仿佛就在眼前晃动。
士道拿着水杯回来时,正好撞见她盯着那根头发发呆,不由得多看了两眼:「怎么了?」
「没什么。」狂三收回手,指尖在掌心捻了捻,那点触感让她莫名烦躁,「只是觉得,你家很温馨呢。」
这句话半真半假。作为穿越前常年独居的宅男,她确实对这种烟火气感到陌生,但更多的是警惕——越是看似安全的港湾,越可能藏着致命的暗礁。
「对了,还没问你的名字……」
「时崎狂三。」她打断他,故意让尾音拖得长长的,看着士道瞳孔骤缩的样子,心里泛起一丝冷笑。果然,这个名字在他心里分量不轻。
「时崎……狂三?」士道手里的水杯晃了一下,「就是那个……」
「啊啦,看来我很有名呢。」狂三歪过头,刘海滑落遮住右眼,正好掩盖住那一闪而过的厌恶,「不过,你怕我吗?」
士道猛地摇头,脸颊涨得通红:「不怕!不管别人怎么说,你现在需要帮助……」
「真是善良呢。」狂三轻声感叹,心里却在盘算。按照剧情,士道现在应该已经和十香有过接触了,「拉塔托斯克」的监测系统恐怕早就锁定了这里。她必须在被琴里那群人找上门之前,想办法从士道身上榨取更多「好处」。
右眼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狂三闷哼一声,下意识按住眼眶,指尖竟摸到了一点湿润——是血。
「你怎么了?」士道慌忙凑过来,伸手想扶她,却被她猛地挥开。
「别碰我!」
声音里的戾气让两人都愣住了。狂三喘着气,看着士道僵在半空的手,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她迅速调整表情,重新挂上那副慵懒的笑,只是眼底的冰冷藏不住了:「抱歉呢,突然有点不舒服。」
士道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眼神里的担忧更浓了。
就在这时,士道的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动着「琴里」两个字。狂三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右眼的刺痛感还在持续,像是在预警着什么。
「喂,琴里?」士道接起电话,语气不自觉地放软,「嗯,我在家……没什么事啊……」
狂三盯着他握着手机的手指,那只手在动画里牵过多少精灵的手?她忽然觉得那根手指格外碍眼,右眼的齿轮转动感越来越清晰,几乎要冲破皮肤。
「……什么?检测到精灵反应?在我家附近?」士道的声音陡然拔高,下意识看向狂三,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来了。狂三心想。「拉塔托斯克」的效率果然和剧情里一样高。
她看着士道对着电话支支吾吾,一会儿说「没看到什么奇怪的人」,一会儿又说「可能是仪器出错了」,那副想隐瞒又藏不住事的样子,让她觉得既可笑又可悲。
挂了电话,士道的脸色很难看:「琴里说……有精灵在这附近,让我小心点。」
「哦?是吗?」狂三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去眼角的血迹,动作优雅得像在完成某种仪式,「那还真是危险呢。看来,我得在这里多打扰你一阵子了,士道君。」
士道看着她眼底那抹不容拒绝的笑意,突然觉得这个自称时崎狂三的精灵,和传闻中那个嗜血的恶魔完全不一样,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狂三垂下眼睑,掩去眸底的算计。琴里已经盯上这里了,接下来肯定会派「拉塔托斯克」的人来试探,甚至可能直接让士道对自己展开「约会作战」。
也好。她想。正好可以借着约会的名义,彻底摸清士道能力的底细。至于那些虚情假意的温柔……演就是了。
只是,当她瞥见士道放在茶几上的手时,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要和这只手牵手,甚至……更进一步?光是想想就让她胃里翻江倒海。
但她别无选择。
右眼的刺痛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充盈感,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狂三能感觉到,离刻刻帝真正显现的日子,不远了。
「士道君,」她忽然开口,声音柔得像水,「明天……陪我出去走走吧?」
士道猛地抬头,眼里的惊喜几乎要溢出来:「可、可以吗?」
「当然啦。」狂三笑得眉眼弯弯,心里却在冷笑。
游戏,开始了。
而她时崎狂三,从来不是会输的那一个。尤其是当她手里,握着五河士道这枚最重要的棋子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