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岸边一战,应渊受伤离去,心伤崩溃。
白轩亦是重伤不轻,一路被月夕扶着回了谷里。忙前忙后为他处理伤口,将其安置在床榻上后,月夕才松了口气,但同时心底也慢慢爬上一丝疑惑。
山谷,木屋内。
月夕沉着眉眼,严肃地看着床榻上的白轩。

“说吧,怎么回事?一剑可以毁灭借我了一座城的人,为何如今仅只是简单的一掌,便能将你打成重伤?”

起初月夕以为应渊二人法力相当,怕是彼此都用了九成功力对轰,才将他伤了的。
可回到谷里后,眼见着白轩肉眼可见的重伤,她即便是再傻,也知其中定然有缘由。
而这缘由:::::::::;;
细细想来,白轩自元神恢复后,并没有受伤的机会,唯一可能的便是在短短时日内复活她时出了什么岔子。
月夕垂眸,心里暗暗泛起一丝自责。她真是无知又粗心。
想也是,要凭空好端端地在短短时日内便造出如今这样一副非仙非魔的“凡人骨血”来,必是要付出巨大代价的。
如何能因为白轩平日里只是在她跟前装出一副无事人的样子,便忽略了背后这极有可能暗藏的伤。
月夕抬眸,即便已经如此重伤了,还能一副云淡风轻在她面前笑容以待的白轩。
若不是亲眼所见他与应渊纠缠时那如此之重的伤势,如今这幅人前故意装着我没事的笑脸,怕是又会让她忽略了那超出常人的重伤。
深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底密密麻麻的酸涩。
神情严肃地看向他。
她知,若只是寻常语气询问,白轩定然又不会说实话的,只会嬉皮笑脸地插科打诨蒙混过去。
月夕心里焦急,一时语气也重了些。

“你到底是如何造的这一身凡人骨血?究竟付出了什么?”
白轩紧紧捏着藏在被子下的手掌,努力压下猴头漫延的腥甜,仍是一副风轻云淡地微笑。


“真没有你想象的代价。”
故意装着严肃的样子。

“若要说代价,还真有。”
月夕悬着心仔细倾听。

“就是:::::::::唉,那等你的几十个日夜属实太过漫长,等得我心急如焚,差点害了相思之病,你说重与不重?还有啊::::::::我每日打坐为你输送灵力,也是累的够呛。”

“白轩:::::::::::”
月夕有些哭笑不得,但转瞬脖颈又肿胀不已。
一时急怒攻心,哗地拔下头上的金钗逼向自己的脖颈,厉声质问。

“还不说,非得让我毁了这一身血肉你才肯说实话是不是?”

“月璃::::::”

明晃晃的金钗,刺得白轩心尖一颤,急忙开口。

“我说,你别冲动。”
月夕不说话,依旧将金钗抵在脖颈上,眼神凉凉地看着他。
白轩无奈地叹了口气。

“唉,我:::::我的本体其实是混沌本源,非仙非魔,亦是天地生命之源。你既是不愿做魔,想要消除那一身的邪煞之气,用我这混沌本源最合适不过。”

“于是::::::::于是:::::::”

“于是你就割了你的本源替我造了这么一具非仙非魔的血肉之躯?”
即便月夕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听到这样的结果,仍是让月夕蓦地呼吸一滞。
那是他的本源啊,将本源割下,就好比有人拿着一把刀子生生将自己的心脏割了一半下来。
那种切腹剜心之痛,她曾为应渊尝过一次,至今犹记得那心脏撕裂时究竟有多痛!
怪不得仅仅只是看似简单的一掌,便能让他深受重伤。
深吸一口气,缓缓抬头。

“割了多少?”
白轩一怔,无奈地苦笑,不愿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
显然月夕并不是这样想的,凌厉的目光执着地盯着他,不容他回避。

“多少?”
白轩被月夕那凌厉的眼神盯地无法,只得开口答道。

“半数。”
心脏似是被人用针尖猛然狠狠扎了一针,刺得人生疼。月夕眼角的泪水如断线的珍珠簌簌地往下掉。
这是需要多深的情,才能如这般为她付出。
明明丢失半数混沌本源,已是伤重如此,还能装作没事人般每天换着法地逗她笑!
不禁震惊又心酸。

“白轩,你真是不折不扣的笨蛋,傻瓜!”
月夕感动于白轩对她的付出,一时眼泪簌簌地往下掉不停。

白轩见了,不免心疼不已。挣扎着便要翻身下床来替她擦拭。
月夕顾不上自己的眼泪,急忙手疾眼快地按住他起身的动作。

“你干什么?快些给我躺下。”
或许是还处在震惊的情绪里,月夕一时情急,语气仍有些凌厉。
有心想要解释几句,但接触到白轩那傻得呆头呆脑的样子,眼泪便又止不住地继续往下掉。
干脆借着去熬煮参汤,转身跨出了房门。
看着她逃也似地离去,白轩无奈地叹了口气。
但转而心底又止不住地涌起一阵暖流,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原来他的月璃得知他受伤,也会如此关心在乎他。
上扬的嘴角才刚撅起,想起方才的眼泪,不觉又一阵心疼。
甜蜜与担忧交织在一起,让白轩只得无奈叹息。

“唉:::::::”
自那日后,白轩便发觉月夕对他的态度变了,变得更好了!
也不是说之前不好,只是那日后,月夕与他之间始终隔着的那层薄薄的迷雾,似是在什么时候哗地就被撕开了。
亿万年来,他第一次感觉到与她之间是如此的近。

“月璃”


“嗯”
月夕埋头专心地忙着手里的活,冬季来临,天气转凉,她在忙着给他们的屋子升起炉子取暖。然后又转身去锅里端出灶台上炖着的参汤,点心。动作极其认真。
听闻白轩的呼唤,只是下意识地回了一句,又继续去忙手里的活。
厨房里的食材还是先前白轩弄回来的,也不知他是如何与人相处的。
用他的话说,就是处成了好邻居,让那隔壁山头的村的卖菜的大娘,时常乐呵呵地给他们送来鲜美的食材。
月夕时至今日仍不知这是白轩哪门子的好邻居!3
哈哈,白轩和月夕之间的迷雾终于被撕开了,看来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啦!参汤和点心,真是贴心的关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