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崖深渊某山洞。
五百年前,韧魂留下月夕一缕元神,将之封印在她的本命法器踏月中,用踏月的本命灵力滋养。加之玉佩中帝君半数仙力的蕴养。
考虑到月夕的安全,不被冷疆等人破坏,特寻了一处山洞,巧借玉佩中的帝君仙力布下结界。
五百年后,终于修出一缕残魂寄付在踏月中。
缘于对月夕的怜惜,韧魂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去看看。

“我,我这是还活着?”
月夕一脸的不可思议,它居然还能有重生的机会!
又一次来看望的韧魂刚进入山洞,便见踏月上升腾起一抹明灭不定的虚影。由于虚影太过薄弱,仿佛风一吹便会消散一般,让人看得不甚真切。
如果不是同是灵魂之体的剑灵,韧魂或许还无法感知得到月夕的存在。

“月夕……?”
韧魂迟疑着开口确认。

“韧魂,我还活着,我居然还活着。”
再次重生归来的月夕一阵喜不自禁。即便她知道自己身世不凡,但也真的没想到,她还能有再次重生的一天。
见真的是月夕,韧魂五百年来一直悬着的心,才长长松了口气。
面对魂飞魄散,仅存一缕元神的月夕,他也只能试试,看能不能将之复活。
当日冷疆来访,来势汹汹,一度要打杀应渊,还要强行带走月夕元神,他便意识到月夕怕不是一抹简单的元神。
虽不知冷疆此举为何,但定然也不会是什么好事。
源于对月夕的一丝不忍,他愣是强硬地将之留下,用应渊的神明血脉蕴养。
是以至今他都不知月夕竟是昔日的血魔神尊主。
月夕喜极而泣,如果虚影有泪,韧魂此刻便能看到泪流满面激动不已的月夕。
好半晌,月夕都无法从这难言的劫后余生中走出来。

“谢谢你韧魂。”
月夕真诚道谢。
韧魂大拉拉地摆摆手。

“不用客气。”
月夕笑了笑,也没和他客气。
欲言又止,终是开口问出了心中的牵挂。

“他,还好吗?”
月夕内心忐忑,不知应渊是否过得好,又或者她想问的是应渊和颜淡之间……
她的心思,韧魂一眼便看穿,摇摇头,也不戳破。

“衍虚天宫那位好得很,仍是九重天上风光无限的应渊帝君。衍虚天宫仍是那最耀眼的宫殿,能不好吗?”

“真的?”
月夕真心希望应渊过得好。
韧魂看了一眼月夕半信半疑的神色,叹了口气,继续道。

“按理说,他的确该是这九重天过的最好的神仙,高高在上,风光无限。但我看,未必如此,也许他过得,也不怎么样!”
缘于之前和应渊争执过,那小子居然还不想认下他。甚至还将他囚困了几百年之久,他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介意的。但看月夕这般,终是没忍住将应渊的现状说了出来。
那小子其实过得属实不怎么样!

“他不好吗?为何?是又遇到了什么?”
按理说,直至到凡间,应渊都不应该再有什么劫难了?难道说,他真的爱上了颜淡,为他受了情罚?……

“他……”
月夕犹疑着想要问问韧魂,应渊是不是真的因为颜淡受了情罚。但张张嘴,又不知该从而问起。
韧魂目光复杂地看了月夕一眼,眼眸有一丝心虚。
二人眼下的心思却是南辕北辙。

“以应渊那小子的聪明才智,即便你做了认为最为周全的准备,又如何能瞒得住他,他怕是隐隐已经知道一些真相了。只是一直不愿去深究而已。似乎是因为无法面对一切,嘴上说着不准再提及你,面上整得好像多恨你一般,但我看啊,他对你的思念一分不少……况且……”

“况且什么?”
韧魂一脸心虚,小声地嘀咕了句。

“况且他已经知道是你拿命救的他了……”

“什么?怎么会这样?……”
月夕沉默,半晌叹了口气。不知是该高兴,亦或是该心疼。她苦涩一笑。
他的应渊啊,还是那般睿智,什么都瞒不过他…………
但韧魂声音太小,又离得有些远,月夕听得不是很清楚,他又嘀咕了什么。

“哎呀就是,他每天板着张冷清的脸,衍虚天宫的人是一天比一天怕他了。整天将自己疯狂地扎堆在各种政务中,不要命地做事…………”
只有他知道,他只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月夕,我看得出,那小子对你的情谊不比你对他的少一分啊!”
月夕心神巨颤,眼角酸涩,一滴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闭了闭眼,虽然知道结果,还是忍不住问出那个她极度不想面对的可能。

“他和颜淡……”

“好了,我看你都要伤情心痛不已了,还要违心问这些毫无意义的话。应渊虽然亲自教导了颜淡百年修行,但也仅此而已。即便是过去了五百年,他爱的还是你。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
韧魂是真的受不了他们,一个个的口是心非。

“真的?”

“哎呀,真的真的……是不是,你自己回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月夕弯起嘴角,止不住地轻声开口确认。
但转瞬又失落下来。

“可是我,是魔族之人,身负魔族血脉…………”

“是魔族又怎么了?应渊不也身负魔族血脉,是修罗魔尊之子吗?他有什么资格嫌弃你!…………”
他真是不明白,明明两人都深爱着彼此,咋就一个比一个的…………唉,真是,自欺欺人……
转身摇着头,就要离去。
月夕想起之前看过的电视剧情,又想起颜淡那张可爱的脸。

“颜淡,对不起了,爱情是自私的。我已经给过你们机会了。既然五百年了,你们仍没可能,那么接下来我便不会再放手。”
似乎瞬间想通了什么,原本围绕在她身上的怅然顿时散去,在心底默默做出了决定,也多了几丝坚定。
既是心头迷雾散去,月夕心情转瞬轻松不少,连带着语气也蕴上几分轻快。

“韧魂,求你件事呗?”
一回头,看到月夕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韧魂不免吓了一跳。

“何事?”


“想办法将我带到应渊身边,从现在开始,我再也不放开他了。不管他打我骂我,我都不会再将他从我身边推开。”
想到如今应渊对月夕那纠结矛盾的态度,韧魂想起来都有几分发怵。

“不是我不帮你。你也知道,那小子虽然骨子里还爱着你,但却口是心非地不准提及和你有关的一切。”

“韧魂大哥,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你看我目前暂时也只是一缕残魂,只能寄付在踏月上,若是没有人帮我,我是一步也无法离开这里的。你就行行好,帮帮我嘛,将踏月带去他身边,你就告诉他,我命在旦夕,只剩一缕残魂,需要帝君仙力滋养,才能慢慢恢复人形。应渊他那么宅心仁厚,定不会见死不救的。”
听着忽然转性的月夕,韧魂颤抖地抖落一身的鸡皮疙瘩,怕是今天他不答应也不行了。

“好好好,我帮你,我帮你还不行吗?待我想想辙,看怎么才能让那小子不嘴硬,收下你。”
转头看了一眼没有实质性触碰着他肩膀的虚影,心里有些隔应。他有种感觉,若是月夕这双手抓着他肩膀撒娇的场面被应渊看了去,怕是会将他肩膀给卸了去!
想到极有可能发生的情形,韧魂猛地一个激灵。

“你……你先把你的爪子从我肩膀撒开。”
月夕捂着嘴偷笑。

“我就知道韧魂你最好了。”

“咦,你,好好说话…………”
他见过月夕飘逸出尘的一面,也见过她一身血衣邪气的样子?无论哪一种他都能接受,如今这样一副撒泼打滚的样子属实还是第一次见。他一时有些招架不住。

“果然女人都是多变的。真是可怕…………”
说完嫌弃的拾起踏月,携着她离去。
月夕见韧魂一副心口不一地将自己寄付的踏月带在身上,笑了笑,也不计较他一脸的嫌弃。
这也是个嘴硬心软的主!
故意逗着他。

“韧魂你方才说什么?”

“没什么,好好回踏月里呆好,我想想办法怎么让应渊接纳踏月的存在。”
月夕笑笑,终是没再继续逗弄他。
…………
月夕的一缕残魂依附踏月,跟随着韧魂回到衍虚天宫门前。
入眼,衍虚天宫依旧是金碧辉煌,一派庄严肃穆之象。
月夕升起几分感慨,她终于又能再次回到这熟悉的地方。
但才刚踏入其中,便感觉到整个宫殿气氛紧张,每个人都迈着匆匆的脚步来回穿梭在各处,务必保证尽职尽责。

“哎,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头啊?”

“是啊,想帝君以前虽然也一直面色清冷,但为人却是随和。对衍虚天宫上下也不曾苛待半分。自从解完邪毒归来后便性情大变,脸色是一天比一天更冷,还整日将自己疯狂扎在政务中也就算了,连带着对我们也越来越严厉!”

“嘘,再别说了,等会被帝君知道我等在背后嚼舌根,指不定又要怎么罚我们呢。走走,别再乱说了。”
长廊下,几个负责洒扫的仙侍,期期艾艾的抱怨。

“看吧,应渊那小子,准又将自己不要命地扎在政务上了……”
韧魂无语,月夕却一时喉头肿胀,心酸不已。

“赶快走吧,我想早一点看到他。”
无暇顾及韧魂的抱怨,月夕心疼地催着韧魂朝着云观殿行去。只想要尽快见到那日思夜想的人。
二人才刚靠近云观殿,便传来应渊清冷的怒骂声。
“滚出去,以后本君不想再听到类似的失误!”



“是……”
两位主理风雨的神仙小心翼翼地从云观殿书房退出来。末了才劫后余生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应渊帝君的性情是越来越难以琢磨了。”

“是啊,以后做事要更加小心才是。”
二人对视了一眼,赶紧朝着衍虚天宫大门走去。深怕走得慢了又被逮回去痛骂一顿!
月夕远远望着熟悉的殿门,不觉悲从中来。
她的应渊啊,其实过得并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