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无常就这样毫不留情的离了走,只剩下季云白在不到50平米的房子里凌乱
那天风有点大,季云白独自站在窗台边许久,任由风钻进屋内吹着自己的头发
季云白看着夕阳一点点落下,又低头拿起窗边的台历喃喃,“今天,17号,立秋了啊”,她眼神中闪过一次纠结,轻抿着唇,当自己种的盆栽的第一片落叶落到窗台时,最终还是沿着阳台的底边,摸到了一把早已生锈的钥匙
那是一间季云白十几年没有再打开的卧室
钥匙生锈生的厉害,季云白生疏的试了几次,直到铁锈从钥匙与锁孔纷纷脱落,才堪堪拧动,把门开了个缝隙出来
房间被厚厚的窗帘遮着,灯泡还是十年前的旧灯泡,按下开关闪烁着发散着昏黄的光,闪了两下,又将光归还给了黑暗
季云白也不在意屋子里那落了一层的灰,顺着书柜与床间狭窄的道路,拉开了窗帘,露出了一面墙的落地窗,霎时夕阳散着的红照进屋内,四散的灰尘在夕阳下张扬飞舞,又随意落到各处
“你果然还是爱光啊...妈妈”季云白坐在床上,抬头看着书柜上笑的灿烂的男人和女人的相片
虽然这只是她的小姨与姨夫罢了,但小时叫了三年母亲,便再也改不了口了
季云白凭着记忆,在相框后找到了书柜的钥匙,取了一摞相册出来
那是小姨的新婚相册,季云白努力的搜刮着小时为数不多的幸福回忆,她从小就爱窝在小姨的怀里,一张张翻着两个人的结婚照,再听着姨夫如视家珍般的跟她讲着二人的故事
“白云,等爸爸妈妈回来,给你带玩具”
哦对,那时季云白还叫做季白云,小姨与姨夫希望她同天上的白云般,飘摇自在,便把外婆取的名改了掉,只是后来出了事,跟回了外婆,便又被改回来罢了
“妈妈,你总说外婆更偏我,她如今把这工作给了我,我还能看到你们吗”
季云白清楚的记着那生死簿上,关于母亲与父亲的名字后面的是否转世的表格上,清清楚楚的写着
否
他们也在等着团聚的一天吧
......
“扣扣”
一阵不和时宜的敲门声打断了季云白的思绪
“我是不是应该还要谢谢你们这次进我的屋子选择了敲门”季云白认命的开了门,理所当然的认为是阴律司给自己配备的新黑白无常到了位
“不好意思,我是来送你外婆的遗物的”
呃,好像认错人了
季云白仍保持着开门的动作,脸尴尬的冲着地面,眼却止不住的往上飘去
嚯,穿着休闲卫裤与墨绿色卫衣的男大帅哥
秉承着不叫帅哥下不来台理念的季云白瞬间直了腰,笑着把人往里迎
“请进,请进,不知先生叫什么,坐沙发上就行,我去取点茶叶”
“宋南”宋南轻笑答到,下意识的想推下眼镜的手突然僵在半空中
今天走的急,忘记戴上眼镜装装样子了
季云白刚取了茶叶回来,就见僵在沙发上的宋南,只当他第一次来,有些拘谨,便开口安慰到,"家里只有我一个人"你自在些便是,我也不是什么太过保守的女生
都接了来自地府的工作了,还能如何保守
“哦对了,这是你外婆留给你的”宋南从卫衣口袋里摸索了一番,最终扯了把钥匙出来,“你外婆临终前叫我把这把钥匙给你,只是当时我见你同蒋老太的朋友聊得尽欢,我便先走了,直到这时才把钥匙送来,不好意思”
“所以你是当时举着把黑伞,穿着一身黑的那个人?”季云白这才把人对上号,从远里看,他同当时那人的身段的确是有几分相像
宋南没说话,只是淡淡的笑着,就当默认了
季云白接过钥匙,看了看,这锁齿到是可以和外婆留给她的木盒上的锁对上号,说了声抱歉,又急急忙忙的跑回卧室里把木盒取了出来
“这灯灵还和先前一样,爱啃这个木盒”
“有什么说法吗”季云白仍在低头试着开盒子,随口应和着,完全没在意宋南刚说了些什么
“这是灵木做的盒子,罕见的很,灯灵最喜这种木头,可以增强灯灵,只不过这只灯灵牙口不好,咬不动罢了”
“等等”季云白开盒子的手忽然一顿,“你知道灯灵?”
"很意外么?"宋南依旧是温和着笑着,像是再说一件多么无关紧要的事情,“我来这里还有另一件事,由于你和蒋老太当年一样,把黑白无常烦走了,又一时找不到什么人与你搭档,便由我接任了这个任务,来配合你今后的任务”
“我外婆?”
“对”宋南点了点头,“只不过我当时还是小孩子,比起我教她,更不如是她带我”
“所以,你是鬼?”
“小姐,您不如说我是人”
宋南的语速依旧很慢,淡淡的,平静的不像话,如果情感表现明显,估计这时宋南已经开始骂起自己了,季云白悻悻的想,毕竟什么人被说是鬼都要生气才是
“抱歉抱歉”季云白耸了耸肩,不好意思的笑了,一边开木箱一边找着不着边际的话题搭着话,“那为什么引路人没有传到你的手上,你明明比我更合适”
“我当不了引路人”
季云白疑惑的抬了头,等着宋南继续往下说着,可宋南只是又恢复了笑,半分往下说的意思都没有
“憋死人算了”季云白嘟囔着,手下的盒子也可是打了开
盒子里除了两张卡,在没有任何东西,刻有曼珠沙华的卡季云白未曾见过,可另一张卡她太熟悉了
“这是外婆的银行卡,另一张呢?”
“另一张是地府通用卡,相当于人界的黑卡,这张卡已经走了程序,挂到了你的名下”
“那这银行卡呢”
“蒋老太的薪资卡,如果不出意外,里面应该会有一...”
“一千?”
“万”
“一万?”
“一千万不止”
"啊?"季云白被突如其来的数字砸了昏头,“所以现在不论地上还是地下,我外婆,哦现在是我,都有钱?”
“是的”
“那我为什么要签那个合同”
“可能是为了地府与人界的平衡做出巨大贡献吧”
“宋先生”季云白忽然转过了弯来,“你是不是知道这合同签了便不能违约,所以故意等着我签完合同才把这两张卡拿来”
下半辈子本可以混吃等死,却偏偏多了份工作,这要是巧合,鬼都不信
“怎么会呢”宋南笑的更灿烂了,“按照蒋老太的遗嘱,您要是不签,这钥匙我就一直收着了”
又是一阵无言,季云白第一次感受到她外婆的竟然这么精,精到完全不像个正常老太太
其实也对,没一个什么正常的老太太能干得了这份工作
“我们明天先去一趟拍卖行,买了魂灯,就可以开始工作了”宋南正了身,恢复了平时工作的神色,从卫衣的口袋里取了季云白所在大学的地图出来,“根据生死簿上显示,你们学校困着一只孤魂,这次的任务比较简单,就是将它引到黄泉路中,并不是什么恶鬼,没有危险性,地形你也熟,就当熟悉工作了”
季云白点了点头,又想起了什么,问到,“为什么要买魂灯?我外婆的手提宫灯我带回来了,为什么不能用这个?”
“魂灯认主,拍卖行买的只是无主魂灯的框架,质量好些,拿到手还要你自己点燃才行”宋南顿了顿,又继续问道,“所以我住哪里?”
“你没家?”
多冒昧啊
“家在乡下”宋南扯了扯嘴角,你若是想每天等我两个小时的车程,那我现在便回去”
季云白想了想,叫一男大学生每天骑单车来回赶,的确叫人心疼“你先在沙发上住一宿吧,明日我去买栋精装公寓,也就够咱二人住的了”
宋南应着,眼却扫到了上锁的屋子,心里未免一揪,懒散的抬了抬眼皮,盯着季云白,想问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压了心思
毕竟他自季云白出生就已经是陪着她了,而季云白只不过认识自己不到一小时罢了
——————一个剧场——————
季云白:哇,清纯男大学生
宋南:是比你大100岁的清纯男大学生
季云白:......哇,清纯男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