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是打算好去追徐北邙，一时间谢宁倒也真没想好确切靠谱的方法，只能姑且先打算走一步看一步。

贺州唉，等等学弟！

正神游天外的谢宁冷不防被一个青年的声音喊回了神，他搁置下手头上的事，回头看清是和他一个系的学长。

贺州念的研一，平常大多泡在物理实验室里跟导师。因此谢宁难得见他，不免有些诧异。

贺州呼，累死我了。

贺州夸张地抱怨着，扶着腰在谢宁身旁坐下。

谢宁想了想，给他递上一瓶水。

贺州谢谢哈。

谢宁不客气。

贺州差点忘了。对了学弟，你听说过文学社吗？

谢宁我大三了学长，下学期都要实习去了。

贺州咳咳，不重要不重要，能进一个月都行。

贺州是这样，我想追隔壁中文系的系花，她就在文学社。

贺州文学社有那个什么文学测验，我进不去，听说你文学很好啊？帮我问问人家呗。

谢宁我只是写小说，不是文学——

贺州那就这样说定了，谢谢啊学弟！

不等谢宁开口说完，贺州脚底抹油溜得飞快，剩谢宁欲言又止地捧着那瓶刚捏开盖的矿泉水风中凌乱。

谢宁不是，我长得很像媒婆吗？是个人就找我撮合?

谢宁突然很想穿越到一年前，将那个把自己写文的事大肆宣扬的王凡给切了。

谢宁算了，到时候随便蒙几道，回头就说实力不够没考过就行了。

心下想着，谢宁很有行动力地朝社团部走去。时间恰是上午，日头正高。

谢宁文化中心一楼……到了。

谢宁推开门扫视了一圈，大多都是文科的女生。一名穿着卫衣的女生老远看到他，笑着招了招手。

赵未今是看到文学社招新来报名的嘛？这里。

谢宁啊，是的，谢谢。

赵未今这里是基础资料安排，你看看能不能接受。

一沓资料递了过来，谢宁一目十行简单翻看完，大多都是对于社团时间，学分成绩之类的安排，并无什么过分的地方。

谢宁时间对得上，没问题。

赵未今那就好。

赵未今还有这个，常规流程的文学社测验，你填一下，分数没问题就算你过了。

谢宁好。

嘴上这么应着，谢宁心里却早做好了打算。

运笔如飞着笔走龙蛇，实际答案确实十有错八。

不过五分钟就已经乱填一气糊弄好了答案，谢宁合上笔帽，正想去女生那交差，却被一个声音吸引了注意力。

北邙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次真不是故意迟到的。

赵未今学长啊，这都是这个月第几次迟到了。

赵未今好歹是社长，有点责任心好嘛?

北邙下次一定。

干笑着打发走女生，徐北邙放下包，偏头正看见谢宁，目光难免闪过一丝诧异。

北邙是你?

北邙来参加文学社的?你下学期不是都要实习了吗。

谢宁实践一下，顺便混点学分。

闻言，徐北邙轻嗤，明显没信。

但谢宁本意也没真的关心他信不信，徐北邙既然问，他也就随便编个回答。

另一边，女生凑了过来看向谢宁涂改的动作语气幽幽。

赵未今不是写好了，怎么又改了？

谢宁被问得尴尬，目光下意识往徐北邙那飘，然而后者只坐着安静翻着书，也没过问的意思。

谢宁就，第一遍做完，感觉错了，检查一遍。

赵未今不用解释了，我懂。

谢宁茫然地看着女生朝他眨了眨眼，脚步轻快地转身走远。

谢宁没问她到底懂了什么，谢宁也不敢问。

总感觉会是什么不得了的脑洞。

谢宁学长，表单填好了。

北邙速度还挺快。

北邙挑了挑眉。

北邙几乎满分了，你一个应用物理的居然还会这么多文科的。

谢宁王凡他连这个都跟你说了?

北邙这倒不是。

北邙我自己查的。

谢宁啊？

北邙不然你以为哪个哥哥会放心自己妹妹和不知底细的人混在一起?

徐北邙答得理直气壮。

谢宁那姑且这样说吧，也行。

谢宁无奈地叹了口气，目光转到徐北邙刚才看的小说上，目光难免停顿了片刻。

谢宁学长还看网络小说?

北邙反正也是无聊，看看也无妨。

北邙讲的是设定中的上古仙魔之战，文笔一般，情节倒是还不错，你可以看看。

那本小说被徐北邙递了过来，谢宁接过。

自书的封皮就透着堪称盗印般的小成本，纯黑的单页封皮，两个白色的正楷大字赫然其上——诛天。

谢宁还挺爽文风的名字。

北邙扉页有简介，可以先看看。

谢宁顺着徐北邙的话翻开扉页，一段长长的文字就这样映入眼帘。谢宁简单概括了一下，大概就是被遗弃的平凡少年拜入了当世最牛的大佬门下，随后在大佬的保驾护航下一路开挂，最后走上巅峰。

谢宁所以上古仙魔之战呢？

北邙哦，这套书分上下两卷，你拿的是上卷。

北邙下卷被别人借走了，还没还回来。

谢宁我谢谢你啊。

北邙不过我倒是看过下卷的故事，你听我讲其实也差不多。

徐北邙换了个舒服的坐姿，继续说下去。

北邙故事的后来，主角的师父犯下十恶，被赐百死，自此消失在众人眼前。而主角在神界问罪株连前及时逃走，至此也消弭于人海。

北邙只在后来的上古之战中，仙魔之战打得两败俱伤，主角现身，一剑斩了天梯。从此无人可飞升，神界也无人可下凡，魔界和神界想打也打不起来。

北邙但是斩了天梯断了凡人的飞升路，被护下的免遭战火的人族也恨死他。主角从此成了三界都人人喊打的祸害。

谢宁能想出这种情节，作者也真是个奇葩。

北邙谁知道呢?

谢宁就我写文的经验，这种文铁定扑街。

北邙那你说故事应该怎么发展呢？

谢宁当然是迎合读者贯彻爽文，主角踏碎虚空吊打全世界。

闻言，徐北邙忍不住轻轻笑起来。

北邙那一定是个很好的结局。

谢宁不可置否，继续翻开下一页的正文。

不同于简介中的代称，正文中倒是很明确地写清了人物的名字。主角自然是孤儿，一开始没有名字，而捡到主角的师父的名字倒是写了。

谢宁翻书的动作僵住了，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两个字——北邙。

故事中那主杀伐的上神，名字也叫北邙。

谢宁等等，徐北邙，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徐北邙的脸上不复先前玩世不恭的散漫，以他为中心，远处的事物在这一刻开始寸寸崩毁。无数碎片化作光点消散，如萤火。

他收起书，微微抬眼，朝谢宁露出一个笑来。怀念而温柔。

谢宁那不是什么普通的小说是不是?那是真的吗？

北邙不完全是。

徐北邙的脸上无声碎裂开细碎裂痕。

北邙至少，故事的结局不会是那样的。

谢宁徐北邙！

谢宁不可置信地睁大眼，扑上去想抓住徐北邙。然而徐北邙已经化作光点消散，什么都没有留下。

周围一切光景，在崩毁后又慢慢拼凑起来，只是却不是刚才那个幻境了。

摧毁，重建。

谢宁喘息着，缓缓站起身。

四周是一片白骨森森。漫长到没有尽头的寂夜，看不见尽头的血色忘川，摩肩接踵的百鬼游行，这一切都无声昭示着这个地方的名字。

和神界一样独立于中洲又隶属于其，鬼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