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四少”才知原来是穆汜恺,心里已经转过几个想法,手上传来一阵阵的刺痛感,只是不由地蹙了蹙眉。那而马上女子经这一吓,下了马来,还是双腿发虚,只由两个卫戍搀着。
穆汜恺身边的一个副官杜信平见着情形已经控制下来,不由微微呼了一口气,他本担着司令府上的护卫营长的职务,今日出城唯一重任便是护得肃州徐晃之女与穆汜恺的安全。永州城里虽说是歌舞升平,不过也只是粉雕玉砌的盛世太平,与永州城毗邻的肃州徐统治已经暗地里开始有所动作。
穆汜恺急急从外洋回来并带回徐统治的女儿将之安置在穆府里不过是为了牵制肃州那边,今日若是徐暮云有个三长两短,那徐统治岂会善罢甘休,索性是并无伤亡。穆汜恺将马驭住之后,几个卫戍已上来牵走马匹,早有人到城防处调汽车去了。
穆汜恺下了马来,看了一眼街道,微一抬眼抬眼,杜信平便已然会意,只领着几个卫戍随着那马匹而去。穆汜恺见杜信平走了眉头才微微放下了,可似乎想到什么旋即又将眉头蹙起,下意识地看向那刚刚险些在马蹄下丧生的女子。
只见太阳光下,一张因惊吓而显得略微苍白的脸倔强地直视着他,只看得他心里一跳,视线往下一移,便看见她的左手捂住右手臂,左手缝里已经淌出殷红,地上散落了两个包裹,那血正好滴在那包裹里露出的白色袍子上。马蹄扬起的瞬间,他好像看到一张似曾相识的脸,千钧一发之际他急急驭住马头,没想到还是伤到了她。
穆汜恺微微皱起眉头,便急急走向苏意,站在她的面前,他很高,足足比她高了半个多头,她惊愕的看他,他并没有说话,只是趋步向前,掏出手帕伸手按住她流血不止的手臂。他手心有着炙人的温度,从粘腻的伤口处传来。
或许是因为她素来怕热,又或许是因为手臂上血液的粘腻,只感到一阵无所适从,她从未与一个陌上男子离得这样近,她垂下眉眼去,似乎能看清他袖间铜扣上的花纹纹路,手工的钎子打磨出重莲叠瓣的线条,彰显出穿戴之人的身份。
他已经扬声叫了人。杜信平走出未远,尤以为是在叫他,便急急回转。穆汜恺问:“绷带呢?”杜信平走出不远便被唤回,想是还未反应过来,眼看着穆汜恺的架势,目光触及穆汜恺搭在苏意手臂上的手才反应过来,急唤来医务官。
医务官原随在最后,此时听到传唤也是背着医务箱快步着跑来。徐暮云此时见苏意伤的如此严重,也是颇为自责。穆汜恺远远见汽车已经到了,只转头对徐暮云说:“今日怕是不能出城去了,你刚才受了这会儿惊吓,还是先随车子回去吧。”
徐暮云说:“那你呢?”穆汜恺看了一眼苏意说:“总得帮这位密斯治好伤,再送回府上才算是应尽的礼数。”徐暮云见穆汜恺如是说,又看了苏意手上的伤,心里免不了一阵踟蹰,还是苏意说:“别在意,小伤而已。”
徐暮云虽有迟疑,但她惊吓过度,已经是双腿发虚,站立不住,听到苏意如此说,只能随着几个卫戍上了汽车先回去了。
那医务官先擦拭完血迹,又从医药箱里拿出一瓶消毒水,用棉花蘸了便要往苏意的手臂上送,穆汜恺说:“等等,还是我来吧。”医务官忙退在一旁,他已经蹲下来说:“这是消毒的碘酒,擦下去可能会很痛,你且忍着点。”
苏意刚迟疑地抬头,他已经熟练地用军医用的镊子夹着棉花将之覆在伤口上。消毒水接触皮肤的瞬间,有一点钻心的疼痛,她不由地伸手抓住他的手臂,强忍着痛,到底是倔强,就算痛也不哼一声。只是抓住穆汜恺的手不由地加了手劲,穆汜恺看她微微有些苍白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微笑,眼中不由地也多了一丝赞许。
苏意见他手脚麻利,有条不紊,不由地非常讶异,问他:“你学过医护?”穆汜恺抬眼看她。说:“只是皮毛。”穆汜恺是军校出身,西洋学习基本的课程本就有医疗护理这一项,那西洋士官学校本培养的大多都是上阵杀敌的将领,自救护理是必备的课程,穆汜恺自是格外用心。这会儿正是包扎得十分得心应手,非常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