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查

叶灵瞳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原本因为纠结而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下来。

她闭上眼睛，将脑海中那个代表着“良知”的小天使狠狠按了下去，再睁开眼时，琥珀色的眼眸里已经恢复了属于新世界总策划的绝对冷静与理智。

“你说得对，是我胡思乱想了。”叶灵瞳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声音虽然依旧虚弱，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果决，“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任何关于‘觉醒’的猜测都是毫无意义的恐慌。”

她重新看向监控画面，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既然不能确定，那就用数据来证明。

“莉莉丝，传我的最高指令。”叶灵瞳坐直了身体，手指在终端上飞速敲击，下达了一系列严密的部署，“第一，立刻停止对星罗城NPC底层代码的盲目排查，不要打草惊蛇。第二，调集所有空闲的算力，对《新世界》全图NPC建立最高级别的‘行为偏离度’监控模型。”

莉莉丝立刻站直身体，神情肃穆地等待着下文。

“我要你们对比他们现在的行为逻辑和初始设定的剧本，把那些没有按照既定程序走、出现OOC（角色崩坏）行为的NPC，全部单独标记出来！”叶灵瞳盯着屏幕上闪烁的数据流，一字一句地命令道，“我要知道，到底有多少NPC行为异常。把异常名单和行为录像整理成绝密报告，直接上报给我。记住，这件事必须绝对保密，绝不能走漏半点风声，更不能让底下的玩家察觉。”

“明白！”

莉莉丝飞快地记录下指令，没有丝毫迟疑。

叶灵瞳重新靠回终端舱的椅背上，看着监控画面里那个还在把玩硬币的老头NPC，眼神深邃。

如果这只是一次未知的系统冗余错误，她有的是办法修复；但如果……

如果这份名单上的数量真的超出了常理，那她就不得不重新评估这个世界的本质了。

“我倒要看看，”叶灵瞳喃喃自语，像是在对莉莉丝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你们到底能‘演’到什么地步。”

三个小时后。

地下实验室的灯光依旧惨白，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死寂。

“灵瞳……”

莉莉丝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数据板，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当她走到叶灵瞳面前时，脚步甚至带着几分踉跄，仿佛手里拿的不是数据板，而是一块烙铁。

“出来了。”莉莉丝的声音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数据板递了过去，“全图NPC行为偏离度监控报告……出来了。”

叶灵瞳猛地睁开眼，原本因为闭目养神而略显疲惫的面容瞬间紧绷。

她一把抓过数据板，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然而，随着数据的展开，她琥珀色的眼眸一点点睁大，瞳孔剧烈地收缩。

“这……这不可能……”

叶灵瞳喃喃自语，声音里透着无法掩饰的骇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