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桑酒灰飞烟灭那一刻,冥夜心里,痛苦万分,无尽悔恨。
是他没有保护好她,桑酒出事的时候,他总是晚到一步。一步错,步步错,最终满盘皆输。
那一日离开,他应该等到桑酒回来,与她说清楚再离开的;如果他能保住墨河水族,桑酒便不会入魔;如果在荒渊,他可以早到一步,他就可以护住桑酒,让她的肉身不至于被荒渊的妖魔所吞噬,她也不会彻底化成魔体,万劫不复;如果不是他对天欢太过心慈手软,桑酒就不会是现在的结局。
可惜,再多的悔与恨,都没用了。挚爱已逝,即便他是神明,也救不了自己心爱的人。
冥夜站在那里,眼中一片死寂,再无一丝光亮。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有反应了。对了,桑佑,桑酒的兄长,他还没有死,可是身受重伤。
她一定希望,自己的哥哥可以好好活下去。冥夜想到这里,终于动了。顾不得身体因为久站而僵硬的不适,冥夜一个转身消失在了原地。
后来,冥夜救活了桑佑,在桑佑醒来前离开了,在暗中看着桑佑彻底恢复身体。看着桑佑带着剩余的墨河水族数人,离开了。
冥夜看到他们安顿下来后,离开了。回到了上清神域,他经常独自一人待着,很少再见其他人。一晃就是数十年过去了,他在上清神域,处处都能看到桑酒的影子。时而耳边还回响起桑酒的轻声细语,语笑嫣然。
他以为这一生,都会在过往的回忆中度过,痛苦的、愧疚的、悔恨的以及少数的甜蜜中。直到有一日,冥夜突然听到了稷泽的声音。
稷泽不是在荒渊吗?他用身躯将妖魔一并封印在荒渊,怎么会听到稷泽的声音?
冥夜不解,下一刻,稷泽的声音再次响起。“冥夜,来荒渊一趟,或许我有办法让你再见桑酒。”
一语出,冥夜猛地站了起来,脸上皆是不可置信的神情,还有一丝丝惊喜。稷泽接下来的话又确认了一遍,他刚才没有听错。“冥夜,你忘了我是掌控时间的神明,我有一个法子能助你回到过去,改变桑酒的命运。”
这时,冥夜不再耽搁,立即飞身往荒渊而去。如果可以时光回溯,他能回到一切还没发生,还来得及挽回的时候,他就可以救下桑酒。甚至是其他好友,冥夜突然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他若是回到大战之前,提前控制住或者干脆杀了帝冕,拿回初凰的翎羽。那是不是可以神魔大战的结局,不用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来换取魔神的湮灭。不过,要回到过去,估计也不容易办到。否则,稷泽也不会到今日,才来告诉他。
不过,等他见到稷泽,就都清楚了。果然,如他所料那般,要回到过去,并不容易。冥夜临风站在荒渊的一处岩石上,清风徐来,衣角翻飞。
稷泽没有出现,只是他的声音遥遥传来。“冥夜,我可以开启时光大阵,送你回到过去,桑酒未死之时。只不过……有几点你需要记住。”
冥夜今日一身蓝白相结合的长袍,尽显淡雅出尘之气。听到这里,他早有心理准备,所以面不改色的淡然。凡事要有所得到,必定要有付出。“你说。”
“回到过去,因为时间线的不同,你不一定能回到自己的身躯里,或者有可能出现两个你同存一个世界。”也就是说,可能出现两个冥夜。
冥夜微微皱眉,示意稷泽说下去。“还有,一些事情一旦改变,就会影响后续的发展。而这种改变带来的影响是好还是不好,无法预料。你行事的时候要想清楚,而且也不是任何事情都能改变的。”
冥夜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他想改变的只有两件事情。救桑酒以及墨河水族,还有尽可能救下他们,改变神魔大战的结局。如今,除了他和稷泽,其他人都不在了。稷泽也只是神魂在,困与荒渊。
身躯早不在了,多年后神魂力量消失,他连神魂都会消失在世间。到时候就真的只剩下他一个人了。即使不能救下所有人,能多活一个,是一个;多救一人,都是好的。
哪怕为此,消失的人是他自己,冥夜也在所不惜。“稷泽,你说的,我都明白,我会三思而行的。还有别的要注意吗?”
稷泽叹了口气,“冥夜,回到过去,只是再给你一次机会,到底能不能改变命运,就看你自己的了。或许,重来一次,还是改变不了。而到时候,就再也没有机会了,时光回溯的阵法只能开启一次,具体回到哪个时间节点,也是未知的。你准备好了吗?”
冥夜神情坚定,没有一丝犹豫之色。能有这次机会,他已经是很幸运了,是上苍垂怜与他。他也明白,机会只有一次,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一定会成功的。
稷泽开启了时光回溯的阵法,一阵耀眼的金光包裹住了冥夜的身躯。下一刻,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荒渊。“冥夜,希望你能把握住这最后的机会,只是回到过去后会发生什么,连我也预料不到了。”
荒渊在下一刻重归寂静,什么声音都消失了,好像都不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