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兰从养心殿缓步而出,心头翻涌难平。纷乱的思绪缠绕着她,令她浑然不觉间竟走到了高晞月所在的廊下。隐在暗处,她无意中听到了高晞月与贴身婢女星璇的对话。星璇低声问道:“皇后娘娘为何还要将那阿箬留在身边伺候?奴婢总觉此事有些蹊跷。”高晞月轻叹一声,语调平稳却带着几分告诫:“你莫要多嘴。姐姐这样安排,自然有她的考量。她向来心思缜密,又怎会害咱们?再者……”她的声音略微一顿,似是斟酌了片刻,才继续道,“那阿箬的阿玛如今正在我阿玛手下当差。能将这丫头放出来,也算是卖了个顺水人情。日后若有什么事,也好说话些。”这一席话落入耳中,海兰的指尖微微一颤。高晞月口中的“人情”二字,听在海兰心里却变了味,她觉得这事与高晞月和皇后脱不了关系。
太后听闻玫贵人竟公然前往冷宫,意图给如懿难堪,顿时觉得此举愚蠢至极,不由得冷冷指责道:“皇上尚未对如懿有所处置,你便急不可耐地自己动手,还如此明目张胆,岂非授人以柄?若真要做什么,也该隐秘些才是。”说罢,太后语气微沉,示意玫贵人回宫思过。然而,玫贵人起身时却脚下虚浮,险些摔倒,幸得身边宫女及时搀扶,方勉强站稳。原来,自丧子之后,玫贵人便添了一道下红之症,身体虚弱不堪,若想再伺候皇上,恐怕再难如从前那般便利。太后见她不仅见识浅薄,且身体欠佳,心中暗叹一声,随即命福珈从亲近自己的一众老臣里挑选几名适龄的官宦女子备选,以免后宫无人可用。从慈宁宫出来时,玫贵人脸色铁青,满心愤懑无处宣泄,对如懿的恨意更是恨之入骨,绞缠得她喘不过气来。她咬牙切齿,低声吩咐身旁宫女悄悄送一盘糕点到冷宫,打算借此机会让如懿吃些苦头。然而,这盘糕点却因惢心机敏察觉异样而未落入如懿手中,从而避免了一场祸事。此事虽未酿成大患,却令海兰愈发警觉。她敏锐地意识到,这背后必有人暗中下手,欲置如懿于死地。她眸光微凝,心中已然升起一团疑云,似有阴谋正在悄然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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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一切事态的发展,皆在琅嬅的算计之中。眼下,只欠一枚点燃局势的导火索,便可布下天罗地网,请君入瓮。
这日,海兰如往常一般趁着夜色潜入冷宫探望如懿,却被玫贵人逮了个正着,随即告到了琅嬅面前。琅嬅以皇上早有旨意、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冷宫为由,罚海兰在长春宫跪上两个时辰。冰冷的地板透过薄薄的衣料刺入膝盖,海兰心中的委屈与愤怒交织翻涌,仿佛所有人都在欺辱她和姐姐如懿,那股压抑已久的恨意陡然间燃起。就在此时,阿箬缓步走到她面前,脸上挂着一抹幸灾乐祸的冷笑,语气轻佻而尖酸:“皇后娘娘真是宽仁大度,您违背皇令私闯冷宫可是重罪啊,如今不过是罚跪两个时辰再扣几个月的月例银子,您就该偷着乐了……”话语虽轻,却似刀锋般划过海兰的心头,令她的拳头攥得更紧,指节泛白。
海兰冷笑着讥讽阿箬,称她为背主弃信的小人。阿箬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中满是不甘与怨怼,“那也得看看是什么样的主子!我为如懿当了那么多年的奴婢,忠心耿耿,可到头来呢?竟连伺候她不过几年的惢心都不如,更别提让我有出头之日了。”她的声音里夹杂着深深的不平,仿佛那些年的委屈与愤懑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海兰气愤地逼问:“难道皇后就会给她出人头地的机会吗?”对方却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回敬道:“这些事就不劳海贵人费心了。海贵人还是安安分分地受罚吧。”话音未落,那人便带着一抹讥诮的笑意转身离去,只留下海兰独自站在刺骨的寒夜中,承受着冷风与惩罚的双重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