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已是初春时节,但天气仍是寒冷。看着琅嬅近段时间不眠不休地守着永琏,弘历心中也很是担忧。这日一下早朝,便赶往了长春宫。
春寒料峭,整个长春宫一片寂寥,看宫门的奴才见着弘历到来,连忙下跪行礼,得弘历点首起身后,连忙打算大声通传,却被弘历抬手制止,
爱新觉罗弘历你家主子呢?怎么这么冷清?
奴才:“娘娘近日喜静,现下正在佛堂礼佛,便叫咱们都退下。”
弘历挥手示意他退下,自己轻步迈向长春宫殿内,
长春宫的正殿静悄悄的,只东次间隐隐飘出些微烛火的暖意。弘历本想推门进去,却听见琅嬅的声音低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像根细针轻轻扎在他心上。
富察琅嬅若神明有灵,便取我二十载阳寿,换永琏无灾无难,长命百岁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让弘历浑身一震,脚下的步子陡然顿住。他隔着鲛绡帐帘望去,只见琅嬅端坐在蒲团上,素日里梳得整齐的发髻松了几缕碎发,垂在光洁的额前。她手中攥着一串菩提子,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面前的铜炉里燃着安神香,烟气袅袅中,那双总是含着温柔的眼眸此刻盛满了泪光,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爱新觉罗弘历不可!
弘历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掀帘而入,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琅嬅惊得回头,看见他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口,一时忘了拭去眼角的泪。弘历大步流星地冲上前,一把将她从蒲团上扶起,掌心触到她微凉的手臂,心头更是一紧。
爱新觉罗弘历“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他握着她的肩,语气里有嗔怪,更多的却是疼惜,话到此处,竟有些哽咽。
爱新觉罗弘历永琏是我们的孩儿,我比谁都盼着他康健,可你怎能拿自己的性命去换?你若有个三长两短,我和永琏、璟瑟…
琅嬅望着他眼底的焦灼,鼻尖一酸,泪水终于落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进他的掌心,烫得他心口发颤。
富察琅嬅皇上,永琏昨夜又咳了半宿,太医说……说要好好养着,我实在是怕…
她声音发颤,像个无助的孩子,
富察琅嬅我别的都不求,只求他平安长大,哪怕折我寿数,我也心甘情愿。
弘历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闻着熟悉的茉莉花香,只觉得眼眶发热。他轻轻拍着她的背,语气柔得能滴出水来
爱新觉罗弘历傻丫头,有我在,不会让永琏有事的。你的寿命要留着,陪我一起看着永琏读书、骑马、娶妻生子,少一年都不行。
帐外的晨光渐渐透了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铜炉里的香还在燃着,只是空气中的焦灼,早已被浓得化不开的温情取代。
弘历见着琅嬅眼下的青黑,整个人也生生憔悴了不少,心中一痛,紧紧握住她微凉的手:
爱新觉罗弘历你是皇后,要管着六宫事宜,还要操心孩子们,何苦把自己熬成这样?
琅嬅抬头望他,眼中水汽氤氲,却仍维持着体面:
富察琅嬅皇上说的是,只是臣妾身为皇后,有皇后的责任要担当,仪贵人腹中龙胎日渐长大,臣妾作为嫡母,也需看顾着些……
爱新觉罗弘历这事你不必挂心
弘历打断她的话,指尖摩挲着她腕间的玉镯,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怜惜,
爱新觉罗弘历你顾好自己和永琏、锦瑟便够了,六宫之中,总有能替你分担的人。
望着琅嬅眉眼间的顾虑,弘历宽慰的声音中带有一丝严厉,道
爱新觉罗弘历朕知道她是你的人,你担心也正常,但她这一胎再重要也比不上你的身体,万万不可将你自己的身体累垮了,知道吗?
富察琅嬅臣妾晓得了…
琅嬅将疲惫的身躯轻轻依向弘历,双眸在无声中缓缓阖上,仿佛所有的倦意都在这一刻找到了栖息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