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塌上的人一有动静,在旁边守了一整晚的谢少师马上就感觉到了,睁开迷瞪的双眼头脑还没有完全开机,身体就非常自觉的上前将人扶起,顺便往人的后腰处垫了一个靠枕。
“谢……少师……”
高烧过后的嗓音不复先前的悦耳动听,沙哑的声音让听的人揪心。这可是名满京都的姜大小姐啊,悲天悯人的慈悲心肠,仪态万千的气度让在她身边的人不由的自惭形秽,如今脸色苍白发丝凌乱双手绑着纱布•
身娇体弱的大家小姐这回是吃够了苦头了。
“慢点,你的病还没有好。公主没事,安心。”
或许谢危自己都没有发觉自己此刻的声音有多么温柔,像是对待自己最重要的珍宝一般小心翼翼。
姜雪谙却意识到了什么,这个往日里冷静自持彬彬有礼的好友眼底的情愫都快溢出来了。不知怎的,姜雪谙并不敢捅破这层若有若无的窗户纸,不敢直视那双饱含情愫的眼眸。
再等等……也许是我感觉错了呢……怎么会呢……
养病的这些时日,姜雪谙无数次想证明自己的感觉是错的,谢危对自己只是同僚之谊,知己之义。可惜事与愿违,相处的越久她越能清楚的感觉到那人不加掩饰的心意,那样炙热的饱含深情的目光,每每对视上都不免让人心中一颤。
没有人会对这样浓烈的感情无动于衷,姜雪谙自然也不例外。可她也清楚的知道,她和他没有可能,至少现在是没有可能的。任何儿女私情在家国大义、天下太平面前都是不值一提的。
所以她不敢直视这份感情,她注定了不能停留,她不能耽误了他……
在姜雪谙的身体好的差不多的时候,和亲的队伍也修整好了随时可以继续前行。
——
“此去经年,望公主保重!”
前面就是碧草连天的异国他乡,回首是心之所向的故国。所有人都知道这次和亲公主将要面对什么,身为战败国的公主,在异国他乡的地位怕是如同质子一般,和亲的对象还是那残暴的大皇子。
“多谢”
“先生,本宫期待着大乾的铁骑踏上大月的国都,迎我还于故国归于故都的那一刻。”
“恭送公主!”
所有人都明白,此次别过后,也许此生都见不到了。车队徐徐前行,车上沈芷衣看着姜姐姐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难受极了。
“雪谙姐姐,去和他说清楚吧,我知道你对谢少师不是没有感觉的,不要让自己留下遗憾。”
“停车!”
姜雪谙到底是坐不住了,允许我任性这么一次罢,就一次!
在夺门而出后,姜雪谙又想起了什么,突然转身回头看向端坐着的公主。
“去吧。”
“芷衣,等我一下。”
说罢,姣姣头也不回的跳下了马车,向着不远处的“望妻石”奔去。
“谢危!”
两人在两国的边境线上遥遥相望,心中有万语千言却不知如何说与对方听,只得相顾无言。
最后还是姣姣自己打破了这个氛围。
“你是不是喜欢我?”
语气虽是疑问,但更多的是肯定。
谢危似乎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是!谢危谢居安心悦你姜雪谙。此生唯愿护你周全,此生喜乐无忧。”
“我要走了。”
“我知道。”
“我可能回不来。”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要许下承诺吗?”
“要!你活,我护你余生,你若……你死,我会以你未亡人的身份守护你所守护的世界,然后……”
“然后如何?”
“问心无愧的去见你。”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