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朔踏雪走向他的女孩，在还剩两步的时候停在女孩面前，伸手，为她拂去肩上的残雪，动作温柔，看不太出他是持剑杀人的职业杀手，更看不出，这人能够在朝堂之上呼风唤雨。

“记得要照顾好自己啊。”

这遗言一般的话语将相见的喜悦冲淡了许多，本来桂魄不想哭的，可是想到要与少年永别，不由得泛起酸意。

泪水在眼眶中满盈，视线模糊，有点看不清楚少年的脸了。

刚刚擦干净泪水，就被风朔紧紧抱在怀里，想要再看他一眼，却发现怎么也推不开，她的少年，在用整个生命拥抱她。

“我会的，你不要担心。”

桂魄不愧是京师第一才女，将少年心里所有的疑虑都看的清楚，他一定做了很多很多安排，但是真正见面的时候，还是在担忧。

阿朔，我知道，你不想让我伤心，不想因为你误了我余生幸福，但是我更知道，你爱我，你不舍得离开这个世界。

哪怕你真的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不得不奔赴死亡，你也想要再见我一次，我都懂的，所以不要担心，我也想见你最后一面，哪怕目睹你的死亡。

短短的几个字，将桂魄的心声全数表露，少年与少女默契十足，自然听懂了那些话，心里多了许多慰藉，他的女孩，一直以来，都没有因为他的罪恶而心生厌恶，是他自己原谅不了自己，是他武断地以为，她会因为那遍身血腥远离。

念及此处，风朔微笑着轻语，“我，再为你舞一式剑法吧。”

桂魄没有回答，只是看向少年的右手，那只曾经如玉的手上已经遍布伤痕，哪怕他一直握拳，也有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注意到女孩的目光，风朔反而直接大方地展开手，那道伤痕贯穿了整个手掌，放了一段时间以后更显狰狞，血一直往外涌，不过一会儿就让整个手掌都粘上了血色。

“皮外伤罢了，没事的。”

“帮我绑住剑和手腕吧，我怕握不住。”

“桂魄……”

少年声音轻柔，只怕吓到她，尽力让自己听起来更无所谓一点，就好像这样能够让这场离别不是那么痛苦。

“别说了，不要再说了。”

女孩的泪水如雨般流下，沾湿了少年的衣襟，但是却坚定地扯过布条，细心地将长剑与少年的手腕绑在一起。

“阿朔，我……会试着，去拥有一个美好的未来，我会替你看看那个你用生命铸就的盛世。你的牺牲，你的爱都不会白费，你牵挂的所有，都会向着光明而去。”

少年听到这话以后面容变得更加柔和，嘴角上扬，似是达成了些心愿。

“别哭了，这就是我的命运啊。”

是的，这就是他的命运，那个盛世，那个未来，从来都容不得他，既然已经逃脱不了这样的命运，那就耗尽生命，为他的女孩作最后的剑舞。

血沿着剑流下来，滴落到地上，在白雪中绽放，如同点点红梅。

少年与少女的红衣，在这白雪世界里，也是红梅，是梅花香自苦寒来的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