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早，风朔穿上了太子那里借来的整套朝服，坐在屋内等着皇帝的到来。

无涯被他派出去联系萧停雨，云鸾陪他等着，以备不时之需。

“你怎么样？”

云鸾还是担心他的身子，本来就是靠那些丹药吊着，身体极度虚弱，容不得丝毫的损耗。偏偏风朔昨晚还去东宫折腾了大半夜，一大早起来又是穿这繁复的朝服，如今精神也极大的不足。

“还能撑住。”

“你放心，在看见太子登基之前，我不会让自己那么容易死去。”

这让云鸾完全无话可说，以风朔这种对待自己的态度，撑过今年冬天根本是不可能的。

甚至，她都不确定还能不能让风朔看到今年的第一场雪，云鸾穷尽毕生所学，也只能让他苟延残喘。

偏偏这人要强得很，整日养着身体也是一样的虚弱，他根本无法接受这样的自己，所以才一次次透支为数不多的生命。

云鸾根本没有理由阻止他，她不愿意眼睁睁看着风朔去死，但是更不愿意看着曾经的风明曜只能被困在这方寸之地。

还好，皇帝没有让他们等太久，如太子所料，他是微服私访，带的人也不多。

云鸾看风朔的眼神就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直接将皇帝带的人关在门外，连同自己一起。给了两个人独处的机会。

清晨的阳光不够温暖，哪怕是照进来也只是有一点照明的作用，只能说是聊胜于无。

风朔坐在阳光照不到的深处，显得整个人更加沉寂，让皇帝都不免侧目。

皇帝也不说话，径直坐到对面，颇有一种平起平坐的感觉。

“穿这件衣裳是为了给朕示威吗？”

最终，皇帝没忍住先开口，这衣裳，还是起了它应有的作用。

“倒也不算，只是想和你站在同样的地位，这样谈话才方便一些。”

“况且，孤本身就是大梁的君主，何须向篡夺王朝之人示威。”

风朔笑得极为挑衅，气势凌然，仿佛他真的是一国之君。

“旧朝的漏网之鱼，还敢在帝王面前大放厥词？风朔，你以为朕会被你威慑吗？”

皇帝已经被激怒了，甚至完全无法控制情绪，站起来疾走两步，扯起了风朔的衣领，让风朔被迫与他对视。

只是风朔不可能逃避，也不会害怕，眼神直勾勾地迎上去，针锋相对。

“篡夺江山者才会气急败坏，皇帝陛下如此，是否是对自己的皇位产生了怀疑呢？”

“还是说，就连你的太子也和我有联系这种事，让你犹为不安？”

他无心扯开皇帝的手，就任凭衣领被扯的变了形，一动不动地对峙，风朔不想退让，如今的情景也容不得他退让。

“朕会不安？不过是一个妄图复国的跳梁小丑罢了。”

“至于太子，朕自然会好好管教，让他不要和你这种不自量力的人混迹一处。”

风朔笑了，那笑意中带着十足的阴冷，让久居高位的皇帝都吓得松开了手，倒退两步。

看到皇帝的反应，风朔极度轻蔑，这是一国之君该有的稳重吗？

“孤对大梁并没有感情，也并不想恢复那个被天下万民推翻的国家。”

“孤与你这种忝居高位却只知享受万民供养的蛀虫不一样。”

“扪心自问，你所有能够被后世吹捧的功绩，有哪一件是你自己发自内心所为？”

“靖远侯府为国尽忠，你却给他们冠上莫须有的罪名，满门抄斩。”

“阿诺，若非你伤靖远侯府在先，左行云也不会剑走偏锋，阿诺他本该载誉而归。”

“云宗，是孤，让无涯守住了朝堂，是孤将云宗彻底埋葬。你所做的，不过是在孤舍生忘死的时候，在背后插了一刀。”

“帝王？你可配得上这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