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确实是天煞孤星,一切靠近他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苏诺……已经让他明白了这一点。
前朝皇室视白发血瞳为君主之材,如今,国家覆灭,这血瞳,却成了他最大的束缚。
此日是中秋,亲卫都被他遣了回去与家人团聚,偌大的府中只有他一个人,弹琴几曲,舞剑几式,做的太多便絮烦了。在府中游荡着,百无聊赖。
想着不能一整日拘在家里,上了马,任月玄行走,到哪里全凭月玄心意。
不得不说,月玄是懂他的,一点点接近西山,他孤寂的心情居然也缓和些许,可能是葬在那里的人,是他唯一能够倾诉的人了。
只有死人才不会被他的命运所牵扯,所以,满腔苦闷也只能向苏诺诉说。
西山上那座坟茔与他的心一样孤独,生死两隔,也许他们都可以算是失却了唯一的挚友。
逸闲死后,风朔活成了他的样子,在朝堂苦苦支持,想要实现那时候的诺言。他……已经很久没有肆意地活着了。
“阿诺,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给我封王,赐我如此高位,不过他想要杀我也好,用我也罢,我都会在他图穷匕见之前,踏平云宗,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阿诺,从前一直说你在朝堂清闲的很,如今自己困在这儿,才知道你当初的艰辛。我啊,还是适合在江湖上小打小闹。”
“如果有你在身边,我如今也不至于如此左支右绌。”
“我想回江湖了,踏平云宗以后我就辞官,到时候什么高官厚禄都不要了,哪怕做不成逍遥公子,只做毒公子也好。起码,我还是能飞在云间的白鹤。”
“令妹,桂魄她很好,我真的很喜欢她,只是和那时候一样,不论是漂泊无依的逍遥公子,还是如今行在刀刃上的穆王,都配不上她那么好的女孩。”
“你应该会生气的,毕竟你这么在乎桂魄,怎么能容忍我这样的人觊觎她呢?”
“阿诺,你,不在了啊。”
“可能我不该认识你的,这样的话你还是朝堂上的少年才俊,我不该自以为是地认为自己能够战胜这命运,最终,害了你。”
“我,风朔,大梁皇室的最后一人,此生都不该有朋友,更不配被爱。这就是诅咒啊,是皇族欲戴王冠,必承其重的代价。”
“但我已经没有王冠了,只有孤星一般的前路。我只有一路向前。”
忽然,眼前出现了苏诺的虚影,他浅淡地笑着,温柔而平静。
风朔仿佛听见他的安慰,“不要自惭形愧,更不要自责,记住,哪怕孤独,你也是漆黑天幕上的明星。”
虚影那样真实,让他不敢不相信,确实是他回来了。数年未见的友人,让他几乎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
“阿诺,我一直以来,都很想你。”
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深呼吸,闭眼,再睁开时已经恢复了属于将军的冷峻。
“不知云宗哪位驾临,可否出来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