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凋敝,人情凉薄,连爱情都变得吹弹可破。
知鹤怔然,不知该怎样回答,她是真的决意和大楚共存亡。连国都不复存在,她一个王妃又有何颜面存活于世。
只要她还活着,少阳就一定会纠缠不休,要是再执意将自己纳入后宫,该如何立国?
“我林苏,林知鹤在此立誓,誓与大楚皇室共存亡。若是有违此誓,永生永世不得善终!”
知鹤眼神坚定,指天誓日表露心迹,平昭欲言又止,想说的话到嘴边又止住。
终究还是一纸婚约束缚着了她,但愿到时候少阳能够留住她。大楚的江山不该由她来殉葬,该是好好的活下去。
“事不宜迟,不若你明日就动身启程?”
她不想再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将心绪敛了敛,只能叹一句“殆天数,非人力”。
“今晚我就动身吧,这件事情耽误不得。”
战机本就变幻莫测,多耽误一刻就有可能改变整个战局,所以还是今早将这个消息送到宣王手上,好尽快想出应对之策。
边境苦寒,此去山高路远,要多做准备,以免遇上意外。毕竟她是一个柔弱女子,在路上要是出了万一,平昭一辈子都难以心安。
想到即将要分别,平昭突然就有了泪意。明明才刚和好没多久,加上政务繁忙,她还没有分许多时间和知鹤,一时之间愧疚不已。
其实知鹤这一生的风霜多是来自沈家皇室,偏偏她还是个极其重情义的,决计不会丢下他们兄妹二人。
与此同时,少阳一探大楚边境,知鹤不会知道,他是为她而来。
他实在是一个小气的人,不愿也不会将喜爱的女子拱手相让。若是大楚成了承虞国的属国,那她自然可以嫁于他。到那时天上地下,再没人能够阻止他们长相厮守。
至于和宣王承桑的婚事,他可以一笔勾销。毕竟她的过去他来得太晚,没有资格去参与,那么日后的每一天,他都会和她在一起。
行囊收拾了三三两两,左右不过几件衣衫和盘缠,回头深深看了一眼自己的庭院。这个她居住了十几年的地方,心中漫上了无尽的惆怅。
奶娘还不知道她要去边关找爹爹和三哥,她也选择闭口不谈,打算一个人静悄悄的上路。分别时的离愁太痛苦,还不如没有相送,就不会有过多的悲哀。
“别了,帝都。别了,平昭,希望我还能有命活着回来。”
本来平昭想八百里加急给宣王传信,又忧心一路上会被少阳的人截住,只好仰仗最信任的知鹤去冒死送信了。
平昭站在城墙上目送着那抹熟悉的倩影,喉咙酸涩得说不出话。
这大楚,这沈家,欠了林家父女的实在太多太多。多的她和三哥都偿还不清,情意值千金,雪中送炭最是难得。
知鹤向着西北边关而去,而少阳则一直徘徊在大楚东北的边境,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一个从未出远门的女子,没日没夜的赶路,不多久就染病在身,只好在沿途的客栈休息了一天。
最多明晚就能抵达边关,见到日思夜想的爹爹了。不知道这些时日不见他的伤势有没有复发,胡须有没有蓄满整个脸颊,那个画面想起来就好笑。
怀着对过往的回忆,知鹤甜甜地睡去,期望明日一切顺利。
只是天不遂人愿,一般祈求不出意外就要出意外。
之后的时间里她不止一次想过,要是她那一晚不歇在客栈,宣王会不会就有机会挽救颓势?
那个雨夜,假如她不遇上少阳,他们的人生,会不会有一点点改变和不同?起码,大楚不会那么快就被承虞国的铁骑踏破吧。
次日清晨,知鹤觉得1身上大好,简单梳洗用过早饭后,她就准备上路。
路过一处关卡时,她遇上了那抹熟悉的紫衣身影,只是此刻就有如来自地狱的厉鬼。
知鹤赶紧拉紧缰绳往回奔去,他却早就看到了她。看她紧张的神情,想必是早就知道他来了大楚边疆吧。
以他的猜测,她大概是去给宣王和林庭送信的,好告知如今大楚东北边疆告急。林庭用兵如神,未必不能力挽狂澜。
要是真的让她成功将信送了出去,那他这些日子的谋划就会付诸东流,还不知要等上多少年才又会有如此良机。
所以知鹤,请原谅他,这次他绝对不能心慈手软。
“知鹤,好久不见啊。自上次一别,我甚是想念。”
知鹤还是被人拦住了,想不到他消息如此灵通,这么快就得知了自己的动向。
难道天要亡她大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