氤氲在梦里
恶欲将花翎吞噬,强烈的失重感瞬间将她包裹。恍惚间未等思绪回神,灰白腐蚀皮肤,又将她圈禁其中
身体有些无力地依靠在金属座椅之上,疲惫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至少她没有出现...”
手做拳状置于心口,似在防备又似在忧虑
一阵寒意从身后袭来,像一双冰冷的手掌轻轻触碰僵硬的脊骨,心脏仿佛滞停一瞬。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感迅速蔓延至心口
神经仿佛被拉紧至极致,每一根都仿佛随时会断裂。身体微微颤抖,如同枯叶在寒风中瑟瑟作响
身前人的手指划过花翎的脸颊,一寸寸,像是刀锋划过脆弱的皮肉,带去一阵刺骨的疼痛与恐惧感
身体下意识的后仰,引得发丝跟着飘动。那人随之前倾,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模糊的、熟悉的脸
那张脸曾经无数次浮现于梦魇的脸
她该记得的,总该记得的
她法术的反面,她的负面情绪的源头
泯似乎很享受这种精神摧残,指腹在眼前人脸颊上游移,缓慢地摩挲着她的嘴唇,就像是在抚摸最完美的艺术品
易碎的,貌美的
“...”花翎却只是长久的缄默着,警惕侵蚀大脑,麻痹神经,便丧失了言语的能力
唯一清晰的是,某种粘腻的物体从脚腕处爬上,而后在脖颈处停止
眉尖蹙了蹙,像警惕的猫被踩到尾巴。身体下意识的本能让她念出咒语
“叶罗丽魔法,繁花...”窒息感猛烈的袭来,打断了花翎轻颂咒语的
想要呼喊,但喉间却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勉强吐出几个含混的字节
窒息的痛楚先席卷,濒临死亡前的恐慌感又让全身止不住痉挛,慢慢的血液供给不足,下脸又是酸麻
一手轻扶额角,另一只手想触碰些什么,但灰白的氤氲的雾气已然消散,精神空间内似乎只有她一人
那些冰愣的恶欲隔绝了所有的希望,只能看见一片虚无
她最后轻闭双眸,似乎像认命般地等待死亡
死寂之力顺着肌肤侵蚀进血液,然后流淌到四肢百骸,逐渐浸润着我全部的肢体,腐蚀着我的五脏六腑
“永眠吧,亲爱的。”
好像听见有什么人在轻笑,然后便陷入了昏迷,彻底的、毫无反抗余地的昏迷,毫无保留的失去知觉,身躯像泡沫化为尘埃般留逝。
——
这是第几次做这个梦了?
眼睫轻颤,接着睁开双眸,映入眼帘的依旧是漆黑如墨的天花板
揉了揉惺忪睡眼,思绪还未回神,身侧的闹铃便已经响起。吵杂的声音让她忍不住微微蹙眉
轻声嘀咕着什么,伸手摸过金属制成的闹铃,按掉
闹铃声停息,房间又陷入一片静谧
花翎这才扶着床起身
手指揉酸胀的太阳穴,带着些许刚起床的迷蒙的目光投向窗外,天色昏暗,仿佛快要下雨
窗帘的缝隙中透着几缕光亮,未适应光线的眼下意识微微眯了眯,随后便轻叹一声起身下床
洗漱时,她微微蹙眉。望向镜中映出模糊的五官,苍白的没有一点血色的面容,眉眼间却透露着几分柔和与恬静,只是那微颤的指尖出卖了她的情绪
烦闷感伴着恍如隔世的惆怅爬上眉尖
水温很凉,却丝毫无法浇熄她内心的难言之意,任由冰凉的水洒在手臂上,良久才关掉水阀
闭目摇头,发丝随动作散落在肩头,似乎是上好宝石制成的眼 望向被淋湿了的衣物和满地的水渍,生理上却感觉不到寒冷,只有心底的一股难以压制的烦躁主导情绪
“嘶...”刺痛感从手腕处传来,她低头看去,那是一道是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伤痕,血珠正缓缓流下来
花翎蹙眉,转身打开身后的柜子。本想从那里面翻找出药膏,却发现原本装药膏的瓶子已经空了,错愕的意味爬上心头
“空了……”花翎自言自语,指尖触摸着瓶子。玻璃制成的物品导热性差,肉体的温热并没有在物体上晕染开
她的手指轻颤,心中却升起一股莫名的不安、不详之意
“怎么会这样...”她轻声呢喃,似乎在自言自语、又似乎在说服自己内向的迷惘。
可她分明记得昨晚睡觉前,亲手将快用完的药膏换成全新的
无奈转身走出房门,走进厨房,打开冰箱,冰箱里已经没有食物
花翎惊愕的站起身,失神的走出厨房,走到阳台,原本开得灿烂的盆栽已经枯萎
她微微低头,指尖拂过冰凉的金属,看着面前的枯枝败叶
不对...不对
顺手拿起身边手机,在屏幕上触碰几个按件
星期六
花翎微愣的看向手机,这是个错误的讯息吧。她伸手触摸了一下手机,屏幕黯淡了下来。
昨天是星期二,今天应该是星期三...怎么会是星期六。
视觉突然变得模糊,像所有东西被搅散又混合在一起,光好像突然间变得刺目 不自觉的眨眼。
一下、两下...
痛感从太阳穴漫到额角,然后睡着血液蔓延到整个前额区,似乎随着神经的跳动而跳动着。
花翎抬手,手肘抵在围栏上,手支撑着额角,微垂着头,发丝遮掩住她的表情
橡胶质地的鞋跟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响声,在安静诡异到只有呼吸声和心跳声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突兀
刺耳的走路声让花翎从混沌的状态脱离出来
“唔……”花翎撑起脑袋,望着来人
“你竟然在害怕吗?”脚步声越来越近,声音带着些许嘲弄,似乎正靠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她害怕的蜷缩着身体,像是一只无助的困兽
“原来是这样啊。”声音轻轻柔柔的,像是一缕清风浮过耳畔,却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声音熟悉到可怕,仿佛是自己的臆想
“你到底谁什么人...”花翎声线颤抖着,深呼吸几次,氧气扑进血液。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我吗?我就是你啊...”
相同的声音轻笑,衣料摩擦的声音不可抑制的闯进耳朵,那声音越来越近,近到她能感觉到呼吸声拂过脸庞
陌生的气息冷凉而刺鼻,像是一缕幽魂缠绕着她,冷意渗入她的骨髓,让她忍不住颤抖
“你......”她的声音颤栗着,几乎快要喊出声。下意识想要逃离但良好的教养又强制她留下
对方轻轻抚着她的发丝,声音带着迷醉,
“我就是你,你的影子、你的阴暗面。”
黑暗中,一只手抚摸着她的脸颊,身体越发僵硬了
“为什么要恐惧你自己呢。”
她听见对方的轻笑声,意识随着渐渐模糊了,身体也变得迟钝,无法动弹,仿佛正缓慢的被冻结着
那只手轻轻抚着她的脸颊,顺着脸颊抚摸到脖颈,最后、贴合在耳畔
花翎感觉一股凉意顺着耳畔爬入她的身体,冰凉而刺骨,凉意侵蚀着她的神经
她感到冷,很冷,冷到几乎想要逃离,离开这个黯然无光的世界
她真正意义上的想要离开,但双腿像灌铅,僵硬的无法做出任何大脑的指令
死寂似乎正沿着她的脖颈慢慢向下蔓延,渐渐覆盖了全身,冰凉的空气似乎顺着钻入骨缝
血液凝滞,流速也像慢了下来,没有热源的供给全身无法抵御的颤抖痉挛着
“原来生命之母也有所恐惧的吗?”
一缕气息拂过耳垂,引得耳畔发丝拂动,像是冰凉的蛇般缠绕着她,像是要将她吞噬
那股凉意正侵蚀着她的身体,沉闷的感觉顺着血液流淌全身,几乎快支撑不住了
身体冰冷下对比也丝毫不觉温热的指尖,轻抚花翎的后腰处,而后将向上移去——似乎隔着布料和皮肉抚摸到了下面一节节的脊柱,最后停留在脆弱的后颈处
脖颈处微微一凉,她感觉到一股刺骨的痛,像是利刃般刺入她的骨头
想要躲避,但那股刺痛正在她的眼前蔓延,想要闪躲,那股冷意却像是跗骨之蛆般啃噬血肉
“你、你在做什么!”感觉到脖子处传来的刺骨的痛,像是皮肤被什么东西恶狠的刺穿
她感到痛楚,痛到无法承受的地步,于是便再也无法维持镇定
阴冷的风拂过发丝,又像是一团雾气般,围绕着她的身体
大概她的生机在流逝,她这样想
“在死寂中待的太久,你会没命的......”黑暗中,仿佛看到一只冰冷的白骨之手,正摩挲着花翎眼角的泪痣
“叶罗丽魔法,腐落 寂生。”
一阵强烈的眩晕涌入花翎的脑海,紧随其后的便是剧烈的疼痛
那种疼痛就好像是被成千上万东西咬掉一口,痛苦到无法忍受,她感觉浑身不受控制的痉挛,身体的每根神经都在跳动着
“我将那些人,”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带着一丝诡异的扭曲,“以死亡的名义,将她们送回属于她们的地方...”
“你杀死了她们?”花翎颤抖的声音沙哑,困惑与惊愕交织在心头,无法自持后最后一丝优雅也消失殆尽了
难以想象的
“是啊,是啊。”对方喃喃低语,声音中透着一丝狂热。“我只是让他们获得永恒的解脱啊。”
“血腥……”花翎听到对方的轻笑声,只是却再无法回应,思绪在她脑海中纷乱激荡,缠绕在一起,无法理顺
“你到底有什么意图...为什么...”轻扶额角,花翎感到一阵疲倦,好像已经精疲力尽,也没有力气再追问对方了
'难道你忘记了他们对你造成的伤害?”一股锐利的疼痛袭上花翎的脖颈,仿佛利刃直插心脏
“你真应该好好回忆一下……”对方的声音变得飘渺,带着某种不确定性,像是随时都会消失一样
那些伤痛再度袭上花翎的脑海,疼痛让她的意识开始混乱
"不、等等......"她拼命的喊着,拼命的挣扎着,她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呐喊,只是那些疼痛的记忆在潜意识里如影随形的纠缠着她,无意识的
—
花海潮
真是个冗长的梦啊...
花翎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慢慢恢复知觉,周围的声响逐渐变得清晰明显,她睁开沉重的眼帘
金属座椅略微坚硬了些,与其接触的骨头隐隐发痛
蝴蝶在花枝间翩翩起舞,金光闪耀在阳光下,仿佛星星点点洒落在空气中
微风拂过,飞花飘飘,细碎的阳光透过树叶,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伸手遮挡刺眼的阳光,眼睛有些发涩
花翎微微眯眼,透过指缝,隐约看见蝴蝶翅膀拍动时留下的光影斑斓
这梦太过遥远,遥远到连现实与虚幻的界限都模糊不清
“醒了啊。”一股熟悉的气息传来,伴随着淡淡的香味弥漫开来,一只修长玲珑的手轻抚她的脸颊“沉入梦中这么久....”
脑海中的迷雾渐渐消散,惊异取代了刚醒来时的困惑
泯……?她不该存在于精神中、怎么会拥有实体?
这是什么,是幻觉吗?
但这个幻觉太真实了
泯含着一丝浅笑,嘴角扬起一丝弧度,那样子看起来有几分恶作剧得逞的愉悦
“嘘。”泯伸出食指抵于自己唇前,眼眸深邃幽暗。她俯身靠近花翎的耳畔:“这不是幻觉哦,只有你能看到我。”
花翎眉头微皱,眼睛半睁半闭。探究的目光带着疑惑,望向着眼前这张陌生但又熟悉的面孔
她想要说什么,又好像无从开口
泯微微侧身,像一株优雅的红玫瑰,身体依靠在椅背,身姿慵懒,双眸微合,长长的睫毛仿佛是羽翼,覆盖在眼睑上,平白为她增添了一抹安静与温和
谈话,像探囊取物,本身是一件极费体力的活
“你的情况比我预计的还要严重,若不是我为你编制精神囚笼,你已经消散了,灵公主。”
泯双腿优雅地叠放在一起,一副慵懒贵族的做派。端起咖啡杯,她轻抿一口,抬眼扫向旁边那一脸茫然的少女,继续开口:
“亲爱的,虽然我很愿意帮助你,但我必须先告诉你,我只能维持精神囚笼一段时间。”
她稍作沉吟,眉头微微蹙起,唇角微抿,“且极有可能,就在不最近,如果你没能找到解决之法,那你将被我彻底的吞噬。”
微风吹拂着树梢,带来了些许凉意
花翎的思绪却因泯的话而变得混沌
她眉心轻蹙,手轻轻颤抖的拿起桌面上的咖啡,喝了口,才缓解因为惊讶而略微苍白的脸色
花翎垂眼看着手中空了的杯子,眼睫遮住眸底情绪的错综复杂,几番欲言又止,最终选择保持沉默
“吞噬我才对你更有利,不是吗。”罕见地,生命之母的声音带着一丝冷硬
长久的静默,时间仿佛都在此刻凝滞了
“哈。”泯突兀的轻声低笑一声,“花翎,你以为这一切是我所能掌控的吗?”她耸耸肩,伸展双手,“别逗了。”
“你……”花翎厌恶地瞥向泯,胸膛因急促的呼吸而起伏
“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啊,花翎小姐。”泯无辜地眨眼,语气略带威胁,“分明是你竭力守护的人类造就的一切啊。”
花翎凝望着与自己无异的面孔良久,终于闭上双眼,收敛起脸上的表情,轻声摇头
“抱歉。”
泯轻叹一声,站起身来。随意拂去身上沾染的灰尘,她转头看向花翎。“你应该感谢我,我是唯一能够拯救你的人,否则……”
花翎抚了抚额角,轻揉太阳穴。声音轻柔、平和中却难言对世界的怜悯:“我会陷入沉睡,永远封存自己的仙力,你不会得逞的。”
泯略感愕然片刻,旋即挤出一丝笑容,“不愧是悲天悯人的生命之母。”
花翎听着她毫无诚意的夸赞,只能干巴巴的笑两声
泯看向花海潮,试图从它中寻找到一丝关于‘悲天悯人’的痕迹,但结果却令人失望
它没有任何反应,甚至没有给予一点回应——花海潮几乎已经干枯殆尽,所剩无几的花瓣凋零成泥土的颜色,再无昔日的生机
泯收敛起眼底的失望,转身如尘埃般消散离去
“再等等吧,回见。”仿佛明知道这并非终结,声音中没有半分留恋。余音萦绕,临别前,留下了一句,“我们会再见的。”
—
花翎的身躯依旧伫立在那里,纹丝不动,仿佛亘古以来便是这般的姿态
她轻闭双眼,微微抬起双手,掌心中开始渐渐聚集起一团明亮的生命之光
柔和的光芒闪烁,似千万颗星辰在她的手中沉浮
古老的咒语在唇齿间流转,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生机与力量,却又散发着一股难言的悲怆。生命魔法碎片从指缝中渗漏出来,飘荡到萦绕着花香的空气中,融化不见
花海潮似乎也随着咒语的呢喃,缓慢的恢复到最巅峰时期的模样
许多记忆在脑中闪烁
仙子对她热情的笑容、初诞生时大仙子的教导、远古时期与泯的针锋相对、泯为自己提供的药剂、最后是人类世界破碎的记忆
灰败的、残缺的不堪回首的,那不是梦,是长久的黑暗。潮湿的角落,在被人群围堵的中心;恶寒的话语,课桌上恶劣的语言...
“抱歉...再见。”花翎的嘴唇轻颤着,眼眶渐渐红润,泪水不受控制的夺眶而出,最终敛去最后一丝对世间的留恋
“不。”泯摇头,露齿一笑,宛如百合盛放,纯洁得不染一丝污垢。“我说了我们会再见的。”
泯站在花海潮前,身体开始逐渐变得透明起来,如同晨雾中的薄纱,她的存在渐渐淡化,仿佛被微风轻轻吹散。她的眼神仍然锁在花翎身上,透露着一丝无法言喻的复杂情绪
“泯!”花翎愕然睁目,试图阻止这一切发生她纤细的手掌微微颤抖,生命之光在指尖闪烁,但却无法再继续施展法术
“死亡,是生的最后一重保障。”泯轻笑,似乎在为逝去的岁月缅怀,她阴冷的眸从未有的清澈
死亡是生命的另外一个阶段。死亡法术的拥有者不会拥有自己的生命,将永生为生命护航
“不!”花翎的声音颤抖着,瞳仁内倒映着泯的虚影,她张了张嘴,最后却只是喊出她的名字,哑然失笑,眼神迷茫
仅仅转瞬几息,像流沙间的微尘,生命的绚烂刹那间已被岁月吞噬,化为一抹轻烟消散在苍穹
花翎无谓的向前伸出手,想要抓住泯残留的温度,却只触摸到指尖掠过的微凉尘风
能量像海浪般涌入花翎的身体,法术停止后的余波激荡,强大的冲击波以花翎为中心散开
花翎放下了手,闭上双眼,片刻的宁静后,轻叹一声,默默接纳这股力量,似乎在逝去的她致歉,又似乎在挽留
一切归于平静,泯的身影逐渐隐没在花海潮的远方。仙力流过身体,带来阵阵忧思,回荡不休
◎我拂过你残留的温度
end.
——小陌有话说!
是真的要懒死了T_T搬一下周年庆贺文
最近一直在忙周年庆也没顾得上更新...我哭
以后大概会好好更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