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到苏州,直线距离110.2公里,坐高铁不过半小时左右,从高铁站打车到苏州奥体中心,差不多二十多分钟。
可坐在车上的女孩却觉得,这将近一个小时的车程,比任何时候都要漫长。
自从和那个男生通完电话,她突然很想确认一件事。
确认他是否还在乎自己。
然而这个计划尚未执行,便被搁置。
那天她的微信被盗了号,联系人全被拉了黑,她承认她发现那个熟悉的头像消失后,她有过一瞬间的慌张。
她发了疯地找。
颓然地跪在地毯上,她看着空空荡荡的聊天页面,心里某块地方一点一点陷了下去。
没有了。
她和他的聊天记录全都没了。
即使分开了,她仍舍不得删,她记性差,需要这些细枝末节的感动,去提醒她,在含苞待放的年纪,她谈过一场热烈又深沉的恋爱,在恋爱巷的拐弯处,她对一个清风霁月般的少年一见倾心。
高一那年,班上开始流行摘抄好词佳句,女孩子们会买来各种漂亮的软抄本,用颜色鲜艳的笔认认真真地誊抄着那些她们或懂或不懂的句子。
她也未能免俗。
头顶的风扇呼啦呼啦地转着,少女握着笔,一笔一画,郑重地写下这句话。
“可叹这惊鸿一瞥,误入眉眼欢喜多年。”
十七八岁的年纪,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只可惜校园里形形色色的男生来去匆匆,入不了她的眼。
在她十九岁的时候,她遇见了他,不早不晚。
自行车的铃声从小路的这一端一直传到另一端,如苏格兰凡笛声般悠长。
偶尔飘落钢琴纯净的音色,旋律流淌而过,渲染了那些没有跌宕的年华。
她突然明白了那句话,人这一辈子总会遇到一个惊艳了余生的人,从此便觉得其他人都是浮云。
那个本子她随身带着,当晚就翻了出来,依然很郑重地,在底下写了一行字。
我找到他了。
从那一刻起,她便暗暗发誓,一定要抓住这轮月亮。
使劲浑身解数,终于如愿以偿。
但月亮又说,我不想耽误你,你值得更好的。
那张每天清晨将她吻醒的唇,依旧明艳生动,却说着拒人千里之外的话。
那双漂亮得仿佛揉碎了星子的眼,却再也没有她了。
可她不怪他。
从前不会,未来也不会。
找了一晚上都无果,她把手机丢在一边,用手捂住脸,眼泪顺着指缝缓缓流下,涩涩的,黏黏的。
原来忘记一个人很简单,想要找回来却那么难。
那个晚上,她想通了很多事。
她柜子里常穿的那几件衣服,是他买的;摆在书架最显眼处的手办,是他送的;以及她右手手腕上那条已经磨损得很厉害,但依然不舍得扔的红色手绳,也是他亲手编的。
她的生活中,随处可见他留下的痕迹,好像他从未离开。
她日思夜想的,全是他。
没出息地吸吸鼻子,她打开手机,订了往返苏州的高铁票。
这次换她妥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