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嗒,嘀嗒。
卡米尔刚醒,却没有睁开眼。他仔细听着那一点若有若无的水滴声,缓缓思索着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在确认周围没有一个人,也没有任何强光正对着他后,他尝试着睁开了眼。
环顾四周,是个不大的房间。天花板上有一盏暗淡的白炽灯,隐约照射出灰黑的水泥墙。身下倒是还有一张床,床单干净,年份却有些久远。卡米尔抬起手,铁链的“咔啦”声让他瞬间想要绷紧全身的肌肉,却发现躯干以下的部分都失去了知觉。他低头,——还好,该有的都还在——脑海中渐渐浮现出昏迷前看到的最后一幕……
白发,异色瞳孔,永远假模假式的微笑·……
是帕洛斯!卡米尔猛地抬头,紧接着回忆起白发骗徒端给他的甜品和可可。
竟然还是没有加糖的可可!
卡米尔拉回自己神游天外的思维。帕洛斯…想用我来牵制住大哥吗?那他可就要失望了,我是不会拉大哥的后腿的。所以必要的时候,我会自我了结。他不可能不知道这个道理。那么,为什么?
一阵机关运转的声音打断了卡米尔的思绪。他考虑一番后重新低下头,闭上眼,装作还在昏迷的样子,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
来了,卡米尔想。虽然不能百分百确定这个人一定是帕洛斯,但体感上也没有过太久——也就是没有经历过长途运输,所以我留在帕洛斯手上是可能性还是比较大的。
来人停在床边,半晌开口道:“卡米尔,我知道你醒了。”
帕洛斯的声音。
卡米尔不动。帕洛斯也不去强求,他自顾自地继续说:“不用再想为什么了——我都没有变声就跟你说话了,至少说明我并不想把你随便卖到什么地方去不是吗?”
“不,这只能说明:你绝对不会放我走。”卡米尔终于开口。既然帕洛斯已经明了自己的情况,而且他也不打算说出囚禁的原因,再伪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哈哈哈,不愧是卡米尔——我们雷狮海盗团的小军师。”帕洛斯漫不经心地扯了扯卡米尔手腕上的手铐,勒出半圈血痕,“太聪明对你没好处——所以,你已经知道了你为什么下半身没有知觉了?”
卡米尔避而不答,他抬头直视帕洛斯的双眼,问道:“我大哥,你对他干什么了。”
帕洛斯也学着卡米尔的口气,答:“想知道吗?想知道,就先回答我的问题啊。”
“·…·…你把我脊髓中的神经阻断了几条。”
“Bingo!”帕洛斯笑嘻嘻地补充说,“更确切地说是传出神经。——也就是说你还是有感觉的,现在只是因为麻药没过去而已。不过是哪几条,就得你自己去摸索啦~”
“回答我的问题。”
“我没对他做什么——只不过他现在可能在满星球的找你。”
“你怎么骗过他的?”卡米尔握紧拳。
帕洛斯看了看卡米尔的手,“昨天有一队皇家兵袭击了我们。”
卡米尔目光一沉。按雷狮的性子,这下肯定是要杀对方个片甲不留,海盗团的势力还没完全组建起来,又多一个仇敌没有任何好处,更何况雷狮会有性命之虞。
“你想要什么,”卡米尔抬起双手,勉强抓住帕洛斯的手臂,把他狠狠拉向自己,栓在床柱上的铁链哗哗作响,“我都可以给你,放我走。”
“我想要的你给不了,”帕洛斯任由卡米尔抓着他的手臂,异色瞳中隐隐含着期待“我会帮你建起海盗团的——条件是,你得一直留在这里,留在我身边。”
“如果你说的是身体,我完全可以给你。”卡米尔放开帕洛斯的手臂,手搭上衣领“金银财宝可能要些日子,但也不是完全给不了。”
帕洛斯几乎有些悲哀地笑了,他一贯轻佻的语气里含着一丝莫名其妙的怒气,“雷狮对你就真的那么重要吗?即使你现在除了上半身哪里都动不了也要去找他——就因为他可能会干傻事?”帕洛斯扯过卡米尔的领口,无视手上尖锐的抓挠,从中翻出微型控制器和电击纽扣,把它们丢到地上狠狠的碾碎。
“我不会放你走的——现在不会,以后更不会。”他走到墙边,启动机关,消失了。
卡米尔坐在床上,手腕处的皮磨破了,渗出星星点点的红。
看来是为了在我面前粉碎我的希望啊,卡米尔轻轻笑了笑。我说怎么还留着两个给我。不过帕洛斯,这还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