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带花色的蛋躺在泥泞里,静静的等待着破壳。某日,一个迷失的身影行与小道,恰巧看见了这枚蛋,他不知道这是什么蛋,但大着胆子将蛋带回了家,他其实也怕的,可行经路上一个小小的东西就会是大大的寄托,他觉得:或许我该将它带回家去,这样我的生活才会不一样。少年的呜咽声隐忍,只是墙面上颤抖的双臂出卖了他,他或许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了。少年似是坚定了想法,站起来走到了书柜边。那有个小花盆,里头的小毛毯上静静的躺着那颗蛋。少年坐在了桌边,半趴在桌上,轻轻戳着那颗蛋。卧室很安静,只是突兀的响起了一声蛋壳碎裂的轻响,少年立刻来了精神,坐了起来,有好奇,又有弄坏了东西的恐惧,他似乎是吞咽了口唾沫,又似乎攥紧了衣角,依稀可以看到手背的青紫。蛋壳渐渐碎裂,似乎有鸟类的低鸣。他将小东西藏起,那是他的小太阳,也是他的唯一曙光。它渐渐长大了,时常从鸟雀口中听到外界的繁华,而它自己却只能藏在无人知晓的暗处。沉寂的夜,是它观摩人间的时候,常有灯火通明的高楼大厦,也有来自他的奔溃。它渐渐长大,楼房困不住它原始的野性,它向往着鸟雀的见识。终于在某日,它被放于天际,似乎要去追求自己的大好人生。可它久久徘徊于天际,或许它也在眷恋着这里的土地。少年在窗边摆手让它走,而屋里不时传出他父母的争吵,以及玻璃制品破碎的声响。它缓缓飞下,大地早已换做了枯木荒原,野草无章,混乱生长,枯枝败叶随处可见,是的,它离开了那个金发男孩,随着日月的指引翱翔,闯荡到了远方,但这或许不是它的,毕竟它只是停留一瞬便又起航。大大小小的箱子填满了这个小小的客厅青年在阳台浅浅的抽了根烟,没错,他搬出了家,不应该说那不是家,而是年少时的囚笼。幸好他熬了过来。风鹰俯冲而下,本以为是它在抓捕猎物,可不曾想它渐渐将利爪收了也放缓了速度,最后落在了某个无名的小阳台上。青年又见到了心心念念的那个孤傲背影,打开了阳台的门,悄悄靠近它,抚平它的凌乱毛发。他将大家伙架在了臂膊上,屋里是十来个名花有主的鹰舍,而在最里头的一间最大的鹰舍是独独留给它的。它是最自由的鹰。华美的花枯荣不过只在一瞬,年少有为不过如此,只不过怕是幸运的人终会被上帝戏耍着丢去一切 。鹰舍狼藉一片,显然是不讲道理的“家人”来闹了个天翻地覆。鹰舍里最终只剩下它一个,剩余的都回到了主人的怀抱。而青年因此失去了一切。那是不久之后的某日,消毒水味在鼻头萦绕着,青年晕晕乎乎的清醒了。他是被所谓“家人”口中的“那些狐朋狗友”送进的医院,原因是那所谓“家人”的家伙见自己闯了祸,连夜跑了, 可青年伤口处理不当,感染了。过了两天才被朋友发现,昏迷在床边,进了医院一周了,情况才好了些。“可惜了”这是他清醒的第二天早上,只是“家人”又来闹了,他痛,头痛还犯恶心。他又昏了。屋外的护士小声的交流着什么。一张诊断单缓缓落向地面。诊断单上写着:性别:男年龄:三十五岁姓名:魏之病情诊断:重度感染。失血过多。这是他的诊断单,是的,在他的努力都付之东流以后,他想选择死亡,但他还是给自己留了条活路,他挑的是手部静脉。在ICU ,心电图渐渐归于平静,化做了一条直线,最终抢救无果。等待的朋友拿着他的工作牌,上面赫然写着“训鹰师资格证”几个大字。那是他的梦想,现在是一切的终结。它似乎也达到了生命的极限,渐渐从空中坠落,或许是命运的轮回转,它边掉边变小,最后又化做了了泥泞里的那颗蛋。或许这一切并非如此,接下来的一切才是真实。它在幻想中成长,最终破壳而出,却被一双大手提了起来丢进了小小的鹰舍。它渐渐长大了,可食物却是一成不变,小时吃不完,长大了却又不够吃。再加上每天的高强度训练,它们都是骨瘦如柴的模样。是的,它们,因为鹰舍小小的似是鸟笼,而这有上百个鹰舍,上百只小鹰。爱慕虚荣者将它架于臂膊处,高傲的昂着头,似乎是对台下吹捧他的人群讲“你们看哪,高贵的鹰臣服于我,它们低下了头颅,化做了我的奴仆。”台下的人似乎都在追捧他至少他以为是这样的,只是可惜事实并非如此,台下的人似是在追捧着他,敬着他爱着他,可他们却在吹捧他的同时齐齐盘算着另外一件事情:思考他的价值。当他的价值被榨干,一瞬的跌落神坛,就是他的结局。铺天盖地的恶评谩骂似海浪般席卷了他的人生,他因而失去了一切,投资人和他断了联系,拍拍屁股走人了。他该抬不起来那高傲的头颅了,毕竟他已经失去了自己的价值,在资本手下活得久的本来就不是他这样,蝇头小利就飘了的家伙,而是有心有眼,知道察言观色,见鬼说鬼话见人说人话的家伙。他疯狂的粉碎着屋里的一切,环视了一圈 却又出了门,他开始了最后的挣扎。咯吱的开铁门声接连响起,各个品种的鹰都飞了出来,落在不远处林间的各处 。白来只鹰停在林间各处虎视眈眈的盯住疯狂的“资本养来耍的猴子”随时准备着将他撕做碎片。此时他依旧在幻想着:鹰群底下高傲的头颅,任他主宰,化做紧密的黑云,将他送到云端,坐上自己幻想的宝座,甩给资本两个无形的大耳光,让他们知道“没有你们我照样行。”鹰群向他袭来,他以为它们是送他向天堂去的,可事实却恰恰相反,鹰群将他踩进了地狱。这是他亲手断送的自己。或许这就是混乱的人间,有的人缝缝补补有的人磨刀霍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