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大乔温柔地依偎在司马懿的肩头,带着淡淡的馨香。司马懿手中拿着一本厚重的相册,正慢慢翻动着,指尖划过那些被时光定格的笑脸与瞬间。
“咦?这张……”
照片里,年轻的司马懿正站在稷下学院的讲台上,意气风发,黑板擦拍得粉尘飞扬。
而讲台下方,孙权正张牙舞爪,被身边的周瑜死死拦住,表情狰狞,仿佛下一刻就要冲上台去。那画面,充满了动感与……一丝火药味。
大乔抬起头问道。
“夫君,我记得这天,孙仲谋怎么气成那样,一副要生吞了你的模样?你究竟说了什么?”
“你说那次啊?唉,不过是帮庄周代一堂历史答疑课,顺便……普及了一下‘精锐’的珍贵程度,不小心戳中了某位‘十万兄’的痛处罢了。”
“十万兄?”大乔掩唇,眼波盈盈,“孙十万!?哦,我懂了!”
时间回溯到那年春天,稷下学院最大的阶梯教室里座无虚席,司马懿在台上讲着说。
“最近!总有些同学跑来问我——”
司马懿猛地一拍黑板,声音清越,瞬间吸引了所有昏昏欲睡或神游天外的学子。
“说什么,‘老师老师,古代战争,一战损失个十万精锐,到底要不要紧啊?’”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尤其在某个正与周公约会的孙权身上微妙地停留了半秒。紧接着,他又是“啪”地一掌拍在黑板上,声调陡然拔高:
“要紧!当然要紧!紧到什么程度?——‘要赶紧报警’呀!”
满堂哄笑。
“同学们!千万不要被那《三国演义》的话本给骗喽!”
司马懿挥舞着手臂,语气夸张。
“什么动辄坐拥百万大军,还十万、十万地往外送?我的天!这得是多没谱的败家玩意儿,才能干出这等‘丰功伟绩’啊!”
“嘭!”
话音未落,后排一声巨响。
原本趴着的孙权猛地抬起头,睡意全无,满脸怒容,顺手就将旁边不知谁放在过道里的空水桶抄起来,奋力朝讲台扔去,大吼道。
“司马懿!你骂谁呢?!”
司马懿身形微侧,优雅地避开了那个翻滚而来的水桶,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片落叶,面不改色地继续他的演讲:
“我们来看点现实的例子!”
黑板上的“十万精锐”四个大字,发出“咚”的声响。
“十万精锐!这是什么概念,同学们?”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这相当于一个大一统王朝,压箱底的全部家当!足够让那位法兰西的皇帝拿破仑,在滑铁卢痛痛快快地失败三次,还能有富余!古罗马的屋大维皇帝,听说一战损失了两万军团士兵,当场就晕了过去!十万?够他老人家来来回回晕五趟了!”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若有若无地飘向正被周瑜按着肩膀、兀自气鼓鼓的孙权。
“再说点咱们更熟悉的。刘玄德为报兄弟之仇,夷陵一把火,送掉了四万荆州精锐。从此之后,‘匡扶汉室’这四个字,基本上就只能停留在口号里了!这能不严重吗?”
司马懿第三次拍响黑板,粉尘簌簌落下。
“所以!同学们,千万不要!低估!精锐的含金量呀!”
他几乎是一字一顿。
“如果说普通士兵是家里养的那只慵懒的橘猫,叫起来是‘喵呜~’可爱漏气;那么真正的精锐,就是山林里百战的猛虎,一声咆哮,便是‘嗷呜——’震天动地,虎啸山林呀!”
看着台下学生们或沉思、或惊叹的表情,司马懿满意地点点头,随即,他脸上露出一抹极具代表性的、带着几分坏心眼的笑容。
“可能还是有同学对‘精锐’与‘普通’的差距没什么直观概念……那好吧,”
他耸耸肩,右手优雅地抬起,食指笔直地指向后排那个显眼的红发目标。
“喏,大家请看,这里就有一个活生生的、教科书级别的例子——”
孙权瞪大了眼睛,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想当年,那合肥城外,张辽张文远,率领八百铁骑。”
司马懿声音清晰,确保每个字都能传到教室的每个角落。
“仅仅用了半日时光,就把某位统帅的十万大军,杀得是丢盔弃甲,溃不成军!八百对十万!还只用了半天!同学们算算,这效率——就算是十万头猪,老老实实站在那里不动让800个人砍,半天时间也砍不完吧?”
“噗——”
“哈哈哈!”
教室里瞬间爆发出压抑不住的笑声。
司马懿趁热打铁,一锤定音。
“由此可见,咱们孙仲谋同学这‘孙十万’的光荣称号,那是何等的一针见血,名不虚传啊!”
“司马懿!!!老子跟你拼了!!!”
孙权彻底炸了!他一把推开还在努力劝解的周瑜,“噌”地拔出腰间装饰用的佩剑,红着眼睛就要往讲台上冲。
“你个混蛋!就知道内涵我!我砍死你!!!”
周瑜吓得赶紧从后面抱住他的腰。
“主公!主公息怒!冷静!课堂之上,动兵器不雅!不雅啊!”
教室里顿时乱作一团,有劝架的,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声、惊呼声、劝解声响成一片。
司马懿看着这鸡飞狗跳的一幕,只是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清了清嗓子,仿佛刚才那个疯狂拱火的人不是他一样。
“咳咳!总之——”
他的声音再次压过喧嚣,做了最后总结陈词。
“你要是一战损失了十万新兵蛋子,问题不大,大不了重新招募,伤些元气。损失十万正规军,主帅得问责判罪,但王朝根基尚稳。要是报销了十万百战老兵……”
他摇了摇头。
“那事儿就大了,把你全家老小推出去砍头,都未必能平民愤!但你要是一战……损失了十万精锐的话……”
司马懿拖长了语调,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混合着怜悯、嘲讽与“你完了”的表情,发出一连串低沉的笑声。
“呵呵呵呵呵……那恭喜你,朋友。你不仅成功报销了一个时代的国运,还将稳稳占据史书的耻辱柱,达成‘千古罪人,遗臭万年’的终极成就!好了,今天的课就到这里——下课!”
说完,他无视身后还在。
“周瑜,你放开我!我一定要砍了他!”的咆哮,夹起教案,在一片混乱与笑声中,潇洒地扬长而去。
“……所以,你就这样当着全院同学的面,把仲谋他‘孙十万’的雅号,彻底坐实了?”
书房里,大乔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伏在司马懿肩头,香肩不断颤动,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司马懿一手轻抚着她的后背,一手摸着下巴,故作沉思状:“我这可是严谨的历史教学,用生动鲜活的案例,帮助同学们理解知识的重难点。至于孙仲谋同学反应为何如此激烈……大概,是触及到他内心深处对知识的热爱与渴求了吧?”
“贫嘴!”大乔娇嗔地轻捶了他一下,“难怪他那段时间看见你就眼红,恨不得拔剑相向。你也太促狭了。”
“没办法。”
司马懿耸耸肩,眼中带着笑意。
“谁让他的案例如此经典,如此具有代表性呢?教书育人,总得因材施教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