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丫的暗影照得窗外影影绰绰,我爱人靠在沙发上睡得正熟,我在他身上覆上一条毯子,毯子盖在他身上轻飘飘的,像没有重量,衬得他脸苍白,我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夜不归宿,但我知道它一定不是我认识的这个他了……
正如昨天,我送他去上了班,但他身上最近总是传来一股败腐味,我拿起玄关的香水往他身上喷了一圈,从远处闻来还是香水中夹杂着一股败腐味。我去衣柜给他多加了一件西服,盖住了他洗不掉的绿斑。我抬脚吻了他脸颊,他便笑着跟我挥手告了别。
我在楼上透着窗外凝视他走路的步履,他身肢僵硬,走路极其不协调,他簸着腿,好似用胯部抬起腿来,头抬得板正。
这晚,它以一种诡异的幅度呼吸着,我没吵醒它让他陪我一起在房间睡觉,我就着月暮洒下来的光,在夜幕中闪着玄黑的瞳眸,炽热的目光好似将它身体烧穿。
我很爱他,第二天便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等着他回来,他下来班,影子辉映在门口,拉得斜长。我准备还要换洗的衣服,落了瓷白的浴缸,我身体被他圈在怀里,他浑身恶臭,胸腔,四肢上疯狂生长着大小不均匀的绿斑,我抬手拿起泡网将沐浴露打匀,涂抹在他的背脊上,我不嫌弃他,他肯回来我就已经很称心如意了。
每当我起过身来,身旁那抹身影像没了呼吸,他很嗜睡,每天都需要我将它叫醒,我将它扶起身来,顺手摸了摸他睡的床单,他睡过的床单没有丝毫的温度,床褶被他僵硬的身子抹平。
送完他去上班,邻居又吵了起来,邻居拿起手机打这电话,邻居话语繁絮,围着一圈人熙熙攘攘地吵叫着,我双耳开始出现炫鸣,便锁紧了门。
旭日连成了一条线,从山峰水平落下,这表明了太阳已经下了山,它也要回来了。我和他平躺在床铺上,它没有跟我说话,随后淡静了片刻,便跟我道了晚安。我许久没有睡着是因为我感觉到了很强烈的寒意,我将起身来,关上了靠在它旁边的窗户,在夜幕中我不敢开灯也不能开灯,不敢开灯我觉得是有个怪物在黑暗中凝视我,至于不能开灯……好像是我在凝惧着什么。
一早起来,本来想叫醒它的,但它今天却格外辛勤,一大在就去上班了,也没跟我打声招呼,也不知道它吃了早饭吗。
我拾起门口的招聘传单,蓦然想起我已经好久没有去找工作了,他也问过我为什么不去找,我那是跟他说,我在等一个良好的时机……
暮色乘搭着月亮照入卧室,我没有睡,眼球中的血丝像是要从我眼中爆开,我平摊在床上,直视着我前方悬置在壁顶上的东西。那东西也没有睡,正用惨白的脸目视着我,它双眼空洞,眼眶内像是没有眼球,它身体翻转,用四肢紧贴于墙面,腹部朝于墙壁,头颅翻转了三百六十度,这种诡异的姿势让我感到寒颤。月光恰好打在它的面庞上,它的整个面部被我尽收眼底,虽然它脸被拉得干瘦,狭长,但从五官来看,这的确是我的爱人没错。
它并没有主动攻击我,凌晨两点半左右,它跳下了床,这种幅度很大,但床并没有太大的响动,像落下来似的。
它跳在我面前,我瞬间感觉呼吸都凝滞了,我眯着眼看着它,它脸上的绿斑还若隐若现,蓦地,一只冰凉的大手覆上了我的头顶,只听我这辈子都熟悉无比的声音响起:“你真的还记得吗?”
“我能记起什么?”它脸凑得很近,像是要从我脸上看出什么微妙的表情,它没有搭腔,只是放下了手,随后又继续问我:“你还记得我的头在哪吗?”
我挣扎在回忆里,我在想,它的头不就是在它身体上吗?也许它并不是在问它现在的头在哪,而是在不久之前。
人的大脑有个功能,可以说是保护我们的,人在遭困极大痛苦时,我们的大脑会自动帮我们把这段记忆删除。
我和他是在高中认识,大学开始恋爱的,我的恋爱史算是很长,基本都是我主动追求的,我唯一受不了的就是他的朋友真的太多了。
工作后我们俩租了间房,房间不大,好在采光比较还,我买了床深黑窗帘,将采光全部罩住,一丝光也透不进来。左拐,靠我爱人房间有一间大浴室,瓷白的浴缸用大理石制成,人将身体展开来也刚刚适宜。
布置好房间摆件,我继续观摩了我的卧室,卧室房顶很高,床是双人的,卧室整体面对着阳,因此这里是最为敞亮的。打扫卧室时我发现床底有个能容纳足球大小的暗间,很稀奇。
我当时只听一声门铃,我踱步着走过去:“工作累了吧?”他应了我一声,我将他外套褪了下来,我拿着外套丢进洗衣篮里,随后想起了什么,随后将外套展开,外套是黑的,黑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衣领那块地方浮着一缕黑发……
今天我心情比较愉悦,跟他说话也比晚日积极,我跟他聊昨日窗外的花又被雨打折,今天有挺拔了起来,但你回来时,又下起了雨,花又垂下了它的腰枝,像是跟雨约好了时间,这也我名字的来由,我高中时也是这样向他介绍我自己的,我喜欢下雨那种潮湿的感觉,,名为渝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