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吃过了饭,便开始在白露的带领下识起了字。在离他们有一定距离的地方,云渊和霜然并肩坐着,看着这群孩子们。
“你每天都回来?”
“差不多吧。”云渊垂眸答道“两族的善堂偶尔回来施粥,但你也知道,那样根本吃不饱。”
“你倒是为他们创造了一方远离战火的桃花源。”霜然大口大口的喝着粥,语气中似乎有些酸溜溜的。
“桃花源终究还是要崩塌的嘛。”云渊看向了霜然,令他感到诧异的是,尽管霜然正在喝粥,可他脸上的那层遮挡面容之物却并没有因此消散。
“你这是在怪罪我?”
“并未。”
霜然一口喝掉了碗底的粥,擦了擦嘴,这才说道“实话实说,连我自己也觉得你不该死在我的手里。”
“这——”
“比你该死的人有太多了,你不该死在他们前头,这对你来说不公平,对孩子们来说也不公平。”
云渊无奈的笑了笑:“所以说我其实也并没有怪罪于你,相反的,我觉得你们反倒是很可怜。”
霜然饶有兴致的看了过来:“哦?”
云渊叹了口气:“你们明明有着极强的实力,却依旧不能遵从自己的心愿做事,反而变成了别人牟利的工具。”
“明明自己都要被别人杀了,却要替杀你的人说话。也不知你是善良,还是真傻。”
“我并非要去洗清你们的罪恶,但不得不说,你们也确实是有着自己的苦衷。”云渊淡淡回望着霜然“你们以杀害我们为荣耀,可这一份份荣耀却并不属于你,而是你们属于你们身后的那些人。在他们眼中,你们是工具,也只能是工具,这也正是你们的可悲之处。”
“你这是在策反我吗?”霜然笑问。
“这只是我的感慨。”云渊笑答“如果我是你,我会觉得这样的日子分外难熬,还不如死了算了。”
霜然沉默,半晌,他方才开口:“你真的和我那位故人很像。”
云渊轻轻咦了一声,闻声,霜然继续说道:“还记得昨天我离开以前说的话吗?”
“刺客也是人,不是匕首。”
“这是我的师兄对我说过的话。”霜然的声音有些发闷“说起他的名字,你可能也会有所耳闻,他叫溯风,是个比我优秀得多的刺客。”
云渊点了点头“我听说过他,只不过在近些年,他已经销声匿迹,不见踪影。”
“是啊,他已经死了。”
“什么?”
“组织内部处决了他。”霜然低头看着手中的空碗“原因是叛敌。具体点说,他保护了你们光族的数位重臣,让他们得以在我们手中逃脱,也正因为如此,你们光族皇室方才在十几年前的那场动荡之中得以保全。”
“竟有这样的事?”
霜然叹了口气:“暗族以此为耻,而光族更不会将这样的事情声张,你这个不被器重的皇子对此事毫无知晓倒也正常。”
“只是,为什么?”云渊有些疑惑“他的事迹我也有所耳闻,之前的他可是一向以下手无情著称的啊。”
“组织的资料中没有记载。”霜然摇了摇头:“我只知道从他回到组织以后到他被带走接受处决以前,那句话成了他的口头禅,被他挂在嘴边。”
“他们难道没有审问他?”
“怎可能不会?不过对于早就尝遍天下刑具的我们来说,这样的举动也只是徒劳罢了。”霜然嘲弄的一笑“不过硬要说一个答案的话,我想我也能猜出个大概。”
云渊的声音有些急切,似是迫切想要知道答案一样:“是什么?”
霜然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选择隐瞒:“情感。”